高育良轉過身。看著祁同偉。
“同偉。你明天去一趟京州。找李達康。不要提照片的事。不要提山水集團。你就說，老師讓我來問問，京州西區的改造，進度怎麼樣。有什麼困難，省裡可以協調。”
祁同偉愣了一下。
“老師。李達康己經靠過去了。咱們還跟他客氣？”
“不是客氣。”高育良說，“是給他遞梯子。李達康現在騎在牆上。左邊是沙瑞金，右邊是趙家。他兩邊都不敢得罪。咱們給他遞個梯子，讓他知道，牆底下還有第三條路。”
“第三條路？”
“對。”高育良說，“站過來，是死。站對面，也是死。站中間，風大，草斷。但他可以蹲下來。蹲下來，風就吹不著了。”
祁同偉想了想。然後點頭。
“我明白了。老師。您是讓他裝死。”
“不是裝死。”高育良笑了笑，“是裝忙。讓他忙他的GDP，忙他的經濟。幹部調整的事，讓他拖。拖一天，是一天。拖一個月，是一個月。”
他走回桌前。拿起那份名單。在紙上寫了幾行字。
“這五個人。第一個，老張，去政協的提議，讓他以身體原因請假。請一個月。一個月後再說。第二個，老李，去黨校的提議，讓他以專案未完成為由，申請延期。第三個，老王……”
他寫得很慢。每一筆，都很重。
祁同偉在旁邊看著。他忽然覺得，老師不是在寫字。是在下棋。每一步，都算好了後手。
寫完了。高育良把紙遞給祁同偉。
“按照這個辦。不要走省委的渠道。私下找他們談。讓他們自己想辦法。病假，事假，專案延期，都可以。只要不在調整名單上簽字，就還有餘地。”
祁同偉接過紙。他看了一眼。摺好，收進內袋。
“老師。我明天一早就去。”
“去吧。”高育良說，“路上小心。有人盯著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祁同偉站起身。他走到門口。手握住門把。
高育良在身後說：“同偉。”
“老師。”
“李達康要是問你，老師怎麼看他。你怎麼說？”
祁同偉想了想。
“我說，老師讓您忙您的。幹部調整的事，不急。”
“不對。”高育良搖頭，“你要說，老師說，達康書記是幹實事的人。京州的GDP，離不開他。省裡的事，他不用操心。”
祁同偉愣了一下。
“老師。這不是……這不是捧他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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