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偉站在省廳大院的臺階上。
天剛亮，空氣裡有一股露水味。他深吸一口，涼涼的，從鼻子一首灌到肺裡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他回頭，是刑偵總隊的老張。
“祁廳長。早。”
“早。”祁同偉說，“人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在會議室等著。”
“走。”
祁同偉轉身往樓裡走。步子很大，警服的下襬隨著步伐一擺一擺。
會議室裡坐著七個人。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穿便裝的，穿警服的，都有。他們看見祁同偉進來，齊刷刷站起來。
“坐。”祁同偉擺擺手。
他走到主位，沒坐。他雙手撐著桌子，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圈。
“今天的會，不長。說三件事。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京州西區的掃黑案，上週結了。抓了西十三人，端了三個團伙。但我要告訴你們，這不算完。那些漏網的，那些沒證據的，那些藏在後面的，給我繼續盯。盯到他們睡覺不踏實，吃飯不香甜，出門就回頭看。”
他豎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巖臺縣的扶貧款案，線索斷了。斷在鄉里。鄉長自殺了，死無對證。但我要你們查，查他老婆，查他孩子，查他銀行卡。錢不會憑空消失。有人拿，就有人花。花了，就有痕跡。”
他豎起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年輕人身上。那年輕人二十多歲，穿便裝，頭髮有點亂，眼睛卻很亮。
“小周。你過來。”
年輕人站起來，有點緊張。他走到祁同偉面前。
“祁廳長。”
“別緊張。”祁同偉從桌上拿起一份材料，遞過去，“這是你報的線索。京州郊區那個地下賭場，幕後老闆是誰，你查到了？”
小周接過材料，手有點抖。
“查到了。是……是趙瑞龍的一個馬仔。叫劉三。”
“劉三。”祁同偉點點頭，“這個人，我聽說過。在漢東混了十幾年，打打殺殺，進過三次局子。每次都沒多久就出來了。為什麼？”
小周嚥了口唾沫。
“因為……因為有人保他。”
“誰保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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