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桌前。拿起電話。
“喂。同偉。”高育良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，很沉。
“老師。您怎麼知道我這時候有空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高育良說，“但我猜，你會給小周開小灶。所以我等著。”
祁同偉笑了。
“老師。您神了。”
“不是神。”高育良說，“是瞭解你。你這個人，對有幹勁的年輕人，沒有抵抗力。當年我帶你，也是因為你眼裡有光。現在你看小周，就像我看當年的你。”
祁同偉握著電話。手指收緊。
“老師。小周被人收買了。十萬，一百萬。他拒絕了。但我擔心，下一步……”
“下一步，他們會換招。”高育良說，“要麼威脅，要麼陷害。同偉，你要保護好他。不是保護他這個人，是保護他手裡的線索。線頭在他手裡，線尾在誰手裡，咱們得看清楚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還有。”高育良的聲音低了一點，“你自己也要小心。你最近太高調了。掃黑，查扶貧款，盯劉三。你動了太多人的蛋糕。他們不敢動我，但敢動你。”
祁同偉走到窗邊。他看著院子裡的樹。
“老師。我不怕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怕。”高育良說，“但我怕。前世我護不住你，這一世，我不能再讓你出事。你聽我的，這幾天，不要單獨出門。不要接陌生人的電話。不要吃來路不明的飯。”
“老師。您把我當小孩了。”
“你不是小孩。”高育良說，“你是我學生。我不救你，誰救你？”
這句話像錘子。砸在祁同偉心上。
他想起前世。想起老師在牢裡，他在孤鷹嶺。兩人隔著鐵窗和槍管，誰也救不了誰。
“老師。我記住了。”
“去忙吧。”高育良說，“把實績做出來。實績是你的盾。盾夠厚，刀就砍不進來。”
掛了電話。祁同偉站在窗前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他身上。很暖。
他想起這半年的變化。
半年前，他還在猶豫。抽屜裡藏著高小琴的名片。心裡裝著退路。老師站在樓下，他在樓上，拿著手機，手指懸在撥號鍵上。
現在呢？
名片燒了。退路斷了。他站起來了，站得很首。
省廳的同事看他的眼神變了。以前叫“祁廳長”，語氣裡是敷衍。現在叫“祁廳長”，語氣裡是敬。不是敬他的位置，是敬他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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