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小琴站在山水莊園的露臺上，手裡端著一杯紅酒。她望著遠處黑漆漆的山影，心裡有些不安。
趙立春要往上走的動靜越來越大了。訊息靈通的人都在傳，趙立春很快就要再升一步。高小琴知道，這種時候最敏感。上面的人眼睛都盯著，下面的人也都看著。稍微有點風吹草動，就可能被人抓住把柄。
但她還是決定賭一把。
山水集團在西郊有一塊地，位置不算太好，但勝在面積大。這塊地原本是個廢棄的磚廠，荒廢了好些年，周圍零零散散住著幾十戶人家。高小琴早就盯上了這塊地，想把它開發成高檔別墅區。但審批手續一首卡著，環保那邊通不過，國土那邊也有意見。
現在趙立春要升了，高小琴覺得機會來了。
她給祁同偉打了個電話。祁同偉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你自己把握分寸。”
高小琴聽懂了。祁同偉沒有反對，那就是默許。她放下電話，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二
第二天一早，高小琴就把老周叫到了辦公室。
老周是山水集團的老員工，跟著高小琴幹了七八年。高小琴說：“西郊那塊地，準備啟動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：“高總，那塊地的手續還沒辦下來，現在啟動，是不是太急了？”
高小琴看了他一眼：“不等了。”
老周還想說什麼，高小琴擺了擺手：“趙書記那邊，你不用擔心。”
老周不說話了。他跟著高小琴這麼多年，知道她的脾氣。高小琴說不用擔心的，那就是有把握。但老周心裡還是有點打鼓，手續不全就開工，風險太大。
高小琴又交代了幾句，讓老周先去和村裡的人談，把徵地的事定下來。她說：“先談，價格給得公道一點，不要讓人挑出毛病來。”
老周點點頭，出去了。
高小琴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，看著窗外的陽光。她知道自己在冒險，但她覺得值得。趙立春一旦升上去，政策風向肯定會變。到時候再想拿地，就沒這麼容易了。現在趁著大家都在關注趙立春的晉升，把生米煮成熟飯，以後就算有人查，也查不出什麼大問題。
三
老周帶著兩個人去了西郊。
西郊在漢東市的邊緣，離市區有二十多公里。路不好走，車子顛了一路。路邊都是些低矮的平房，牆皮脫落，窗戶上糊著塑膠布。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，村裡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。
車子開到一個村口，停了下來。老周下了車，朝村裡走去。
村口有個小賣部，門口坐著幾個老頭在曬太陽。老周遞了根菸，問：“大爺，村主任家在哪？”
老頭接過煙，上下打量了老週一眼，朝村裡指了指：“往前走，第三家，門口有棵棗樹的就是。”
老周道了謝，帶著人往村裡走。村裡的路是土路，一下雨就泥濘不堪。房子大多老舊，有的牆上還有裂縫。這地方確實窮，但也正因為窮，才好談。
村主任姓王，五十多歲，胖乎乎的，臉上堆著笑。老周說明來意，王主任的笑容更燦爛了。
“早就聽說你們要來開發了，”王主任說，“我們村裡人都盼著這一天呢。”
老周笑了笑：“王主任，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。我們集團想徵你們村西邊那塊地，包括磚廠和周圍的地。價格嘛，按市場價給，一畝地五萬塊，怎麼樣？”
王主任眼睛一亮。五萬塊一畝，在這個地方算是高價了。但他沒有立刻答應，而是搓了搓手：“這個價，倒是公道。不過，村裡人多口雜，我得先跟大家商量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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