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開筆記本，裡面記著趙瑞龍在漢東的幾個專案。美食城，油氣集團，還有幾個地產專案。每一個專案後面，都記著涉及的人員和金額。高育良拿起筆，在美食城專案後面畫了一個三角符號。
美食城。這是趙瑞龍在山水集團最大的專案，也是汙染最嚴重、民怨最大的專案。前世，這個專案最後成了趙家倒臺的導火索之一。高育良記得很清楚，當時中央巡視組來了之後，第一個查的就是美食城。
他不能把美食城和趙家完全切割開。但他可以把祁同偉和美食城切割開。前世祁同偉在這個專案上幫趙瑞龍說過話，留過字據。這一世，這些字據不能存在。
他拿起電話，撥了省公安廳檔案室的號碼。電話響了很久，才有人接。是一個年輕的聲音，帶著睡意。
“喂，哪位？”
“我，高育良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清醒了：“高書記！您有什麼指示？”
“三年前，京州市公安局給美食城專案出過一個治安評估報告。你查一下，那份報告的存檔編號是多少。”
“好的，您稍等。”
電話裡傳來翻找的聲音。過了大約兩分鐘，那個年輕的聲音又響起來：“高書記，找到了。編號是京公評字2013第047號。”
“那份報告，是誰籤的字？”
“是祁同偉廳長。”
高育良閉上眼睛。果然。
“把那份報告調出來，明天一早送到我辦公室。”他說，“另外，查一下那份報告的副本，所有副本，全部收回。”
“高書記，這……”
“照辦。”高育良的聲音很平靜，但不容置疑，“出了問題，我負責。”
“明白，我明天一早就辦。”
掛了電話，高育良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。“美食城治安評估報告，己處理。”
他合上筆記本，把它放回保險櫃。然後他拿起那份關於漢東油氣集團的卷宗。
漢東油氣集團。這是另一個大火藥桶。劉新建是油氣集團的董事長，也是趙立春的老部下。這個人貪得無厭，手腳不乾淨，前世最後判了無期。高育良不能讓劉新建的事，燒到祁同偉身上。
他翻開卷宗，裡面是一份審計報告。報告顯示，油氣集團在過去三年裡，有幾筆大額資金流向不明。其中一筆，轉到了一家叫“漢東宏達”的貿易公司。高育良知道，這家貿易公司的實際控制人，是祁同偉的一個老戰友。
高育良拿起筆，在那筆資金的記錄旁邊畫了一個圈。然後他拿起電話，撥了省國資委主任的號碼。
“老李，還沒睡吧？”
“高書記，您這是……”
“油氣集團那份審計報告，你看了嗎？”
“看了。問題不少。”
“其中有幾筆資金流向，需要再核實一下。”高育良說，“特別是轉到漢東宏達的那一筆，金額比較大，要查清楚是不是正常的業務往來。你明天安排人，重新審計一遍。”
“高書記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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