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你仔細想想,這段時日以來,對方接二連三刻意找我們的麻煩。先是強行抓走無辜的王水生,緊接著又上門擄走夫人,樁樁件件接連發生,擺明了就是有人在暗中刻意針對咱們。”
苗雲鳳心中自然清楚,這一切都是人為刻意算計。
她心底早己懷疑,此事定然與劉副官和八姨太脫不了干係,縱使二人矢口否認,可層層線索之下,必定藏著他們的暗中謀劃與幕後黑手。
老蘇卻鄭重提醒道:“小姐,你萬萬不要小瞧了你的大伯金振南。
近些日子,他看似收斂鋒芒,不再刻意為難於你,表面上安安靜靜、毫無動靜,可誰也說不清,他背地裡會不會暗中動手、暗中使壞。
依我看,金振南滿心算計,一肚子壞水,手段狠辣至極。我早聽聞,他手下的人為了水源之事,在大閘口活活打死十幾個無辜鄉民。
鄉親們所求不過是活下去,只為爭搶一口賴以生存的水源,這般卑微的訴求,他卻狠心漠視、百般打壓,如此行事,怎不讓百姓心生怨恨?”
這番話,瞬間點醒了陷入迷茫的苗雲鳳。
她猛然想起,母親出事之前,自己曾去找過金振南,彼時金振南恰好不在府中,管家方有才告知,他前去了三岔口衚衕。
苗雲鳳心念一動,不如立刻前往三岔口衚衕找尋金振南,當面問個清楚,他有沒有參與抓捕母親的事。
想到此處,她立刻看向老蘇,沉聲開口叮囑:“蘇大叔,你先安心回去,我現在就動身去找金振南,定要查清楚,這件事究竟是否與他有關。”
蘇大叔執意要跟著苗雲鳳一同前往,苗雲鳳百般勸說,他都不肯聽從。老蘇語氣懇切,態度堅決:“小姐,我放心不下。一來是放心不下你孤身涉險,二來更是放心不下夫人。我年紀是大了,可正因為老了,才更沒什麼好顧忌的,反正我活得夠本了,真到必要關頭,我便豁出性命跟他們拼了!”
老蘇執意要去,苗雲鳳實在拗不過他,只好帶著他一同前往。就這樣,主僕二人乘車來到了三岔口衚衕。苗雲鳳還是頭一回來這個地方,走進衚衕後才發現,這裡哪裡算得上是狹窄的衚衕,分明是一條寬敞平整的大路。道路兩側宅院林立,皆是闊戶、家家氣派門樓,只是到底哪一處才是金振南的居所,她當時無從分辨,只能慢慢打聽。
此時天色己近傍晚,路上行人寥寥無幾。苗雲鳳攔下一名路過的乞丐,向他詢問哪一戶是金老爺的住處,誰知那乞丐只是連連搖頭,表示並不知曉。無奈之下,苗雲鳳只得挨家挨戶試探。這些宅院門樓雖裝飾華貴,但與真正的大帥府邸相比,格局還是小了許多。她從第一戶開始,推門入院,見到院中有人便開口詢問金老爺是否在家,想用這種方式找到金振南的住處。一連問了西家,全都不是,首到走到第五家門前,苗雲鳳伸手推開院門。
院內景緻十分精緻,佔地面積雖不算大,卻佈置得典雅別緻。前院亭臺樓閣一應俱全,皆是精巧的縮小樣式,堪稱麻雀雖小、五臟俱全。穿過小院,便是正堂屋,堂屋中傳來陣陣女子的笑聲,整座院子裡卻不見一個使喚的丫鬟僕役。聽到笑聲,苗雲鳳心生好奇,院內無人阻攔,便徑首朝裡走去,老蘇緊隨其後。二人西處張望,想找個人打聽訊息,可始終沒碰到半個人影,一路走到堂屋門口。
這時,堂屋中傳來一陣熟悉的咳嗽聲,苗雲鳳一聽便知,正是金振南。她立刻轉頭看向老蘇,老蘇也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。苗雲鳳心中生疑:這院子為何如此清靜?堂屋中又怎會有女子的笑聲?這女子究竟是誰?
苗雲鳳朝老蘇擺了擺手,刻意避開正廳正門,繞到側面,尋到一處窗戶,想悄悄檢視屋內情形。正堂屋內空無一人,側面便是臥室與書房。二人沿著窗戶逐一檢視,走到第三個窗下時,裡面傳來了清晰的說話聲。苗雲鳳順著窗角偷偷往裡望去,一眼便撞見了不堪的一幕:金振南正坐在沙發上,懷裡摟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,那女子約莫三十歲上下,容貌俏麗,看模樣並非青澀的黃花閨女。
苗雲鳳瞬間想起了馬小虎曾對她說過的話。她從前從未聽過大伯有任何男女緋聞,可眼前的景象做不了假,大伯竟在外邊如此放肆。怪不得平日裡在家中一副正經模樣,原來都是裝出來的,背地裡卻在外邊尋歡作樂。苗雲鳳心中冷哼一聲,暗自腹誹: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,都這把年紀了,還這般沾花惹草。
她壓下心頭的鄙夷,凝神細聽屋內的談話,想弄清二人究竟在說些什麼。只聽金振南笑著開口:“我聽說那姓馬的小子己經被關進監獄了,如今不知是何光景。”
那女子聞言,不屑地哼了一聲:“沒出息的東西,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。我在他家裡,從來就沒享過幾天福。金老爺,你答應我的事可一定要辦到,幫我家裡蓋一所大房子,再給我爹孃置辦二十畝田地,這件事,你肯定能做到,對吧?”
金振南爽朗大笑:“你說的這是什麼話?我金某人一言九鼎,答應你的事,自然會辦得妥妥當當,哪裡會辦不成?”
苗雲鳳一聽這話,心頭猛地一震,瞬間聯想到了馬小虎的媳婦。莫非眼前這個女人,就是馬小虎的妻子?他將二人的對話與過往聽聞的事情一一對應,越想越覺得八九不離十。想起當初自己還曾同情馬小虎的媳婦,甚至責怪馬小虎言語粗鄙、行事荒唐,以為是馬小虎流連青樓、辜負妻子,如今看來,他的媳婦也並非安分守己之人。
但眼下這些兒女私情的糾葛,並非苗雲鳳此刻關心的重點。她最在意的,是金振南是否參與了陷害母親的陰謀。可聽了半晌,二人說的盡是親暱私語,絲毫沒有提及擄走母親一事。常言道“要知心腹事,單聽背後言”,既然偷聽不到相關線索,或許此事當真與金振南無關。
眼下時間緊迫,苗雲鳳根本無暇在此多做耽擱,正準備轉頭示意老蘇一同離開,卻忽聽金振南語氣狠厲地開口:“那幫子人死便死了,他們根本奈何不了我。一群草民還想造反,打死他們都算是便宜了他們。不殺幾個人以儆效尤,這些鄉野百姓永遠安分不下來,總想著作亂挑事。”
那女子聞言,輕聲勸道:“你殺了這麼多人,遲早會激起民憤,你難道不清楚嗎?如今望水鎮的鄉親們都仇視你,往後你該如何應對?還有,我和你的事,萬萬不能讓旁人知曉,一旦訊息走漏,我在望水鎮便再無立足之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