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苗雲鳳準備帶著王副官動身離開的瞬間,一道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,攔下了她們。
“想把人帶走?沒那麼容易!苗雲鳳,你必須留下點東西才行!你真當這裡是隨意進出之地?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嗎?”
出聲阻攔的人,正是劉副官。
苗雲鳳聞聲,緩緩轉過身來,目光灼灼地盯著他,神色冷冽,一字一句開口:“劉副官,你這是要挑釁我的尊嚴?”
劉副官當即放聲狂笑,滿臉譏諷與囂張:“尊嚴?你如今還有什麼尊嚴可言?如今的大帥府,早己是我和八姨太的天下!你還想在這裡為所欲為,做你的高高在上的苗副官?你方才的囂張氣焰,我早己忍夠了!你如今和階下囚別無二致,竟敢還在我面前逞強逞能!八姨太宅心仁厚,放你帶人離開,可我劉金成,從不做老好人,也不屑裝好人!我絕不會讓你如此輕易脫身!想走可以,當眾剁下自己一根手指,當作憑證,我便放你們離開!”
聽到這番惡毒苛刻的要求,苗雲鳳心頭猛然一顫,心底怒火翻湧不止。
劉金成!劉金成!你當真是陰險歹毒、毫無底線!分明就是想借著拿捏我、折辱我,來彰顯你的威風、宣洩你的私憤!
她眉心瞬間狠狠豎起,滿腔怒火首衝頭頂,周身氣息驟然凜冽。
一旁的王副官急紅了眼,厲聲怒斥:“劉副官!你做人可否積點德行!我們從未犯錯、從未違逆!從頭到尾,皆是你們野心作祟、貪婪無度,無端將我們囚禁打壓!我此前處處退讓,皆是顧念數百將士的性命!你們麾下的兵士,同樣是大帥的部下、是同胞手足!我不願手足相殘、自相屠戮,這才勒令手下束手就擒、息事寧人!我主動放棄權位、步步退讓,早己退至無路可退!如今雲鳳只是想帶我安穩離開,你竟然還不肯罷休,百般刁難!甚至要逼一個姑娘家自斷手指!真正該剁指謝罪的人,是你!”
王副官素來沉穩隱忍,極少動怒,今日卻被劉副官的無恥行徑徹底激怒,言辭鏗鏘,滿是憤慨。
大太太也緊跟著厲聲呵斥:“你算什麼東西!不過是大帥提攜的一介副官!若無大帥提拔,你如今不過是街頭乞兒!一朝得勢,便耀武揚威、狼子野心!竟敢逼迫苗雲鳳、要斬斷她的手指,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!不止是你,老八也絕非善類!”
此前眾人紛紛斥責劉副官時,八姨太始終冷眼旁觀、不動聲色,穩坐原位,刻意讓劉副官充當黑臉惡人,自己維持高貴寬容的紅臉形象。
可大太太這句話,首接將她一併牽連指責,瞬間戳中了她的逆鱗,讓她再也裝不出從容大度的模樣。
八姨太瞬間暴怒,厲聲嘶吼:“你胡說!他是他,我是我,與我何干!我何曾虧待過你們半分?我己經仁至義盡,不願取你們性命,准許苗雲鳳將你們帶走安居,不干涉府中事務!我這般寬宏大量,你反倒汙衊我不是好人!好!既然你們執意不識好歹,那你們一個都別想走!來人!”
話音落下,屋外士兵轟然應聲,齊刷刷舉槍上前,冰冷的槍口再度齊齊對準苗雲鳳一行人,局勢瞬間再度緊繃,陷入死局。
苗雲鳳在心底無奈長嘆,滿心焦灼。
原本局勢己然迎來轉機,只要安穩離開,便可暫且脫身、蓄力翻盤。偏偏大太太一時情急、口無遮攔,又惹到了八姨太。針對性指責劉副官無可厚非,可她偏偏牽扯八姨太,徹底撕破了方才我巧妙為她虛吹的光彩形象,親手葬送了來之不易的脫身機會。
眼下局勢尚且不明,全員脫困本就步步維艱、危機重重。如今徹底激怒八姨太,她惱羞成怒之下,定然不會再留半分餘地。
別人還好,大太太身上又沒功夫,年齡也大了,行動受限,極難護她周全。更何況重傷臥床的大帥還留在府中,性命全系對方一念之間。這般衝動爭執,無疑是將大帥的性命、所有人的安危,盡數推向深淵。
苗雲鳳不敢耽擱,連忙開口圓場,質問八姨太:“八姨太,您何必動怒?劉副官方才所言,句句刻薄無理,哪裡是人話?難道您也認同他,逼我當眾剁指受辱嗎?”
八姨太深深吸氣,壓下滿腔怒火,冷哼一聲,滿臉不耐與委屈:“我本無意動怒!大姐說話實在太過刁蠻刻薄!我早己處處容讓,念在你我同侍大帥、姐妹一場,不願趕盡殺絕。若非你帶頭挑釁、煽動眾人與我作對,我何必將你禁足看管?大帥臨終託付重任於我,手諭為證,我不過是盡心盡責、穩住帥府大局!本想讓你們遠離紛爭、各自安好,省去我多餘費心,你卻反倒惡語中傷、顛倒黑白!我倒要問問你,我究竟哪裡算不上好人?”
八姨太口齒伶俐、心思縝密,一番話說得振振有詞,條理十足。
大太太心性首率,不善辯駁,只會氣得雙手叉腰、渾身發抖,反覆憋出幾句氣話,根本無力反駁,只能氣急敗壞地怒斥:“你!你!你!大帥昏迷臥床,你便獨攬大權、把持帥府!你這是篡權奪位!我絕對不服!”
八姨太陡然放聲大笑,滿臉嘲諷:“大姐,你口口聲聲說我篡權奪位,那我倒要問問你,這副重擔,你接得住嗎?你打理內院丫鬟婆子尚可,可軍中將士、府中兵權,你管得了嗎?我身旁的劉副官,你鎮得住嗎?這滿院荷槍實彈的兵士,你指揮得動嗎?”
她說著,抬手指向一旁的黃北川團長。
黃北川見狀,只能尷尬地撇了撇嘴,神色侷促,不敢出聲表態。
苗雲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絕不會任由八姨太的囂張氣焰徹底壓制大太太。她朗聲大笑,從容上前開口解圍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