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姨太,您何必這般咄咄逼人、欺負姐姐?縱使大太太不懂治軍掌權,可她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,不容置喙。難道就因為她無權無勢,就該被人持槍拘禁、當眾折辱嗎?我倒想再問問,這般逼迫主母、軟禁正妻,當真算得上忠於大帥嗎?”
八姨太冷冷嗤笑一聲,故作委屈道:“我對她己然極盡尊重!自入帥府以來,我向來姐姐相稱、恭敬有加,我敬她,也是敬大帥的顏面!若非時局動盪、府中人心叵測,我何嘗願意接手這燙手的權位?我本也想清閒度日、安穩無憂,做一個自在閒散的八姨太!可我若不挺身而出、穩住局勢,遲早會被某些野心之人趁機篡權、竊奪帥府!”
苗雲鳳眸光微冷,淡淡反問:“哦?您口中的野心之人,究竟是誰?”
八姨太眼神一厲,語氣強硬:“你心裡自然清楚!你們步步籌謀、暗中算計,早己覬覦權位許久!我若不先下手為強,如今淪為階下囚、任人宰割的,就是我!”
一旁的劉副官趁機再度插話,死死咬住之前的條件:“苗雲鳳!八姨太心善仁慈,肯放你帶人離開,可我看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!今日放你走,便是放虎歸山,後患無窮!你若還有幾分骨氣,就依我所言,自斷一指作為擔保!只要你照做,我立刻放行,讓你帶著王副官安然離開!”
苗雲鳳立在原地,身姿挺拔、卓然不動。她目光凜冽,死死盯著劉副官,想要看穿此人真正的心思。
劉副官居心叵測,這一點顯而易見。可他步步緊逼、百般刁難,究竟想要達成什麼目的,才是眼下最關鍵的問題。
一旁的王副官徹底急了,伸手指著劉副官厲聲呵斥:“你住嘴!休得胡作非為!你有什麼手段儘管衝著我來,不要欺負一個姑娘家!”
可劉副官全然無視王副官的怒斥,轉頭看向八姨太,眼神隱晦,儼然是在等候她的示意與指令。
八姨太一言不發,只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壞笑,默許了他的所作所為。
得到縱容的訊號,劉副官當即抬手,朝身旁計程車兵遞出一個指令手勢。
士兵心領神會,立刻從腰間抽出一柄鋒利的匕首,遞到劉副官手中。
劉副官接過匕首,猛地將亮閃閃的刀刃從刀鞘中抽出,寒光乍現。他手腕一甩,徑首將匕首狠狠擲向苗雲鳳身前的桌面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!
匕首穩穩釘在實木桌面之上,刀身劇烈震顫,發出一陣嗖嗖的清亮顫音,懾人心魄。
苗雲鳳垂眸看向桌面上晃動不止的匕首,心中瞬間瞭然。
劉副官這是要動真格的了!他鐵了心要逼迫自己自斷手指,以此折辱、拿捏自己。
她心底冷笑:我苗雲鳳,絕不可能乖乖聽話,親手廢掉自己的手指!
這時,劉副官冷聲開口,再度丟擲威逼的條件:“你可以不照做,選擇權在你。但你若是不肯自斷一指,那你想要帶走的王副官,就必須乖乖留下,這輩子都別想踏出大帥府半步,終身淪為我們的階下囚!”
話音未落,王副官立刻高聲插話,語氣坦蕩無畏:“我被他們關押早己不是第一次!有本事他們就繼續關我,我何曾怕過!雲鳳,你別管我!你只管走你的!我倒要看看,他們最終能把我怎麼樣!”
兩難的絕境,瞬間死死擺在了苗雲鳳面前。
倘若她不肯剁掉手指,在外人看來,便是她不夠重視王副官、不夠掛念大太太,足以讓人質疑她營救二人的真心與勇氣。
可若是真的為了這群卑劣小人,親手斬斷自己的手指,代價實在太過慘重。她行醫濟世、問診救人,雙手是她行醫救人的根本,一旦殘缺,往後治病診脈、施針製藥,盡數都會受到無法挽回的影響。
苗雲鳳從不畏懼生死脅迫,她一身傲骨、錚錚鐵骨,從來都不缺拼死一搏的骨氣。
可不怕,不代表就該白白犧牲。
她心中反覆權衡:這般無謂的自殘,到底值不值得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