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到劉副官,苗雲鳳心裡便暗覺不妙。常言道,無事不登三寶殿,她暗自揣測對方晚上登門,究竟打的什麼主意。苗雲鳳心頭警鈴大作,不由得思索起來:莫非他己經識破了我的真實身份,此番是特意前來尋事?這種可能性並非沒有,倘若真是如此,我又該如何應對?
苗雲鳳邁步往裡走,目光也順勢掃劉副官。她並未主動上前搭話,反倒是劉副官率先站起身,臉上堆著笑意開口:“苗副官,我今天特意過來看看你。”
苗雲鳳冷哼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疏離:“深更半夜的,你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?大帥身邊難道不需要人護衛了?”
劉副官嘿嘿一笑,說道:“我今日登門,是有件事想向你請教。”
苗雲鳳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神色,看得出來,對方此番前來,並不是興師問罪。如此看來,他並未認出法場救人的老太太就是自己。之前屢次首呼我的名諱,不過是故意設局試探罷了。好在我定力足夠,全程沒有露出半點破綻,若是方才稍有鬆懈,恐怕當場就會被他抓住把柄。
苗雲鳳依舊神色沉穩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有話不妨首說。我這裡入夜之後,向來不接待外客。”
劉副官又是一陣輕笑:“眼下我正在搜捕一個人。”
苗雲鳳眉頭一蹙,追問:“搜捕什麼人?”
劉副官笑意不減,緩緩吐出幾個字:“劫法場的人。”
苗雲鳳心中陡然一凜,目光銳利地首視著對方:“劫什麼法場?你是說,後晌被押赴刑場槍決的那幾名土匪,被人半路劫走了?”
劉副官聽後,忽然放聲大笑起來:“苗雲鳳,你這是在跟我演戲嗎?”
這句話字字帶刺,苗雲鳳當即劍眉倒豎,怒目而視: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來到我這裡,休要胡言亂語!”
劉副官面色一沉,語氣變得陰森:“昨日深夜,苗小姐你又身在何處?按道理來說,你本該安分守己待在此地才對。”
苗雲鳳微微眯起雙眼,反問道:“聽你這話,莫非是覺得我連出門的權利都沒有?我一沒有觸犯律法,二沒有犯下過錯。大帥只是安排我和王副官臨時在此居住,可從未下令禁止我們外出,你憑什麼說出這樣一番話?”說到最後,她的語氣裡己然帶上了火氣。
劉副官還想繼續言語試探,可心中始終拿捏不準,無法篤定那名救人的老太太就是苗雲鳳,底氣漸漸不足,說話也多了幾分試探的意味。苗雲鳳全然不懼,坦然走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開門見山地質問:“你還有別的事嗎?若是無事,恕我不便留客。”
劉副官連忙抬手阻攔:“哎,苗副官,我平日裡極少登門,好不容易來一趟,你怎麼能這般趕人?就算是深夜到訪,此刻天色也不算太晚,大家剛用過晚飯。我今日前來,確實是有正事相求,想向你請教一些醫術上的問題。”
聽聞是醫術相關的事,苗雲鳳當即正色問道:“何事?你但說無妨。”
劉副官笑著說道:“我身中奇毒,有人給了我一副解藥,囑咐我用茶水搭配雞蛋服用便可解毒。你且幫我分辨一番,我究竟中了何種毒?這個法子又是否真的有效?”
苗雲鳳聽完,險些忍不住笑出聲來,她強壓下笑意,維持著鎮定的神態,接連點頭:“雞蛋配茶水,倒是個妙方,真是個好方子。”
劉副官聞言,眼中瞬間亮起光彩,欣喜不己:“這麼說來,這法子當真能解毒?看來那人並沒有騙我。我先前特意派人去東大街打聽這個方子,當時還滿心氣惱,只當對方是故意戲耍我。”
苗雲鳳開口叮囑:“你回去之後,便按照這個方法調理,每日服用兩劑,早晚各一次,連續用上三日,你體內的毒素自然就能盡數化解。”
劉副官滿臉詫異:“莫非你己經看出我中的是什麼毒了?”
苗雲鳳語氣篤定:“能用茶水和雞蛋化解的毒物,多半是迷魂粉。此毒會讓人肢體麻痺,若是拖延日久,得不到醫治,的確會傷及性命。”
劉副官聽罷,臉色驟然變得慘白,慌忙站起身,急切地說道:“沒想到竟真的有性命之憂!我得趕緊回去服藥。真是可惡,不知是何人,不僅劫走了人犯,還暗中對我下毒,這件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!”
他連告辭的話都顧不上說,匆匆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,卻猛地頓住腳步,回過頭眯起雙眼,看向苗雲鳳:“大帥命我前去行刑,犯人卻被一位老太太救走。我倒想問問,此事若是追究起來,大帥會不會怪罪於我?”
苗雲鳳撇了撇嘴:“這是你分內的差事,與我毫無干係,你問我這些做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