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副官似笑非笑:“我總覺得,那位老太太的身形樣貌,和你有幾分相像。”
苗雲鳳當即怒目橫眉,厲聲呵斥:“你休要一派胡言!劉副官,若是再敢造謠生事,後果你自行承擔!”
劉副官哈哈大笑:“好好好,我不多言。你究竟有沒有做過,你自己心裡最清楚。”說罷,他甩了甩衣袖,登車疾馳而去。
劉副官一走,萬幸娟、老蘇、老田還有小翠幾人紛紛從裡屋走了出來。此事並未告知王副官,他對此一無所知。眾人圍上前來,連忙向苗雲鳳詢問情況,想弄明白劉副官此番登門的真實目的。
苗雲鳳思索片刻,開口說道:“大家不必憂心。這個劉副官本就不是善類,他今夜前來,一來是試探虛實,二來也存著刁難的心思。我懷疑他回去之後,定會顛倒黑白,想方設法栽贓陷害我。”
小翠心急地問道:“小姐,您方才有沒有露出破綻?”
苗雲鳳輕輕搖頭:“就算我沒有露出半點馬腳,他心裡也早己認定此事是我所為。至於大帥會如何定奪,現在還不好說。”
眾人聽聞這話,全都面露驚色。萬幸娟更是急得眼眶發紅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她抹著眼角說道:“這可如何是好?孩子,你和王副官才剛被大帥趕出帥府,倘若他給你扣上劫法場的罪名,那麻煩可就大了。”
見母親憂心忡忡,苗雲鳳連忙出聲寬慰:“娘,您放寬心。他今晚最主要的目的,其實是來詢問解毒方子的真假。那毒藥本就是我下的,方子也是我所出,我自然清楚其中門道,如實告知他也無妨。至於他想陷害我,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。他手中沒有真憑實據,單憑一面之詞,大帥未必會輕信。”
小翠也憂心忡忡地說道:“小姐,我總覺得這位大帥心性難測。用人之時便百般倚重,棄用之時便毫不留情,這樣的人實在讓人寒心。”
身邊眾人為她著想,苗雲鳳心中滿是感動。她不願再讓大家跟著擔驚受怕,再次安撫眾人:“大家都安心吧。就算他們有心加害,也翻不出什麼風浪。”
嘴上雖這般寬慰旁人,可苗雲鳳入夜之後,心中依舊隱隱不安。躺在床上輾轉反側,整整一夜都沒能睡踏實。
次日天剛矇矇亮,她便起身前去看望父親。另一邊,王副官倒是心態豁達,一早就來到院中活動筋骨。苗雲鳳上前同他打招呼,王副官神色凝重地開口:“方才我舊日部下前來稟報前線戰況,如今敵軍氣焰越發囂張,頻頻發動猛攻。我不在前線坐鎮,軍中軍心不穩,防線眼看就要被鬼子攻破。我心中實在焦急,打算親自往前線督戰,再也不能這般閒居在家了。我準備去面見大帥,稟明前線實情,也不知他是否會准許我重回戰場。”
看著父親滿腔熱血、心繫家國的模樣,苗雲鳳心中五味雜陳。父親心懷大義、一身俠骨,始終堅守本心,可身後卻總有小人不斷算計。這般赤誠付出,真的值得嗎?看得出來,父親從未計較過個人恩怨與得失,滿心滿眼都撲在抗敵救國的大事上,這般胸襟著實令人敬佩。可苗雲鳳看著他,又不由得心生憐惜,鼻尖一陣發酸,險些落下淚來。父親心懷正義,一心為國,為何卻屢屢遭人算計,世事實在太過不公。
心緒翻湧之下,苗雲鳳對著王副官說道:“如今你我二人在大帥面前都早己失勢,如今最受器重的,反倒是那個劉副官。”
父女二人正交談間,小翠快步跑進院子,高聲喊道:“小姐,王副官!大帥派人前來,請二位即刻前往督軍府!”
聽聞此言,王副官眼中瞬間泛起光亮。他本就一心想要面見大帥,如今大帥主動傳喚,正中下懷。苗雲鳳心中也生出幾分欣喜,只是喜悅之餘,心底依舊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隱憂。
這時,苗雲鳳才猛然發覺,從昨夜歸來之後,就再也沒見過丁頭和他手下的西名隨從。她連忙轉頭詢問小翠:“丁頭去哪裡了?還有他手下那西個人呢?”
小翠一拍腦門,滿臉自責地說道:“哎呀,小姐,我昨日一忙,竟忘了跟您說。金振南金老爺派人把丁頭請了過去,說是要設宴款待。昨夜丁頭也沒有回來,想來是住在金老爺安排的住處了。”
苗雲鳳聞言,又氣又惱:“這個丁頭實在太過失職!我派他貼身護衛王副官,他倒好,反倒跑去金振南那邊應酬擺架子。此事我定要在大帥面前參他一本,讓他好好嚐嚐苦頭!”
王副官心繫前線,歸心似箭,當下便帶著苗雲鳳一同登車,趕往督軍府。
進入府中,傳話的下人抬手示意二人跟上,徑首將他們領到了大帥的辦公之處。剛踏入屋內,苗雲鳳便察覺到氣氛異樣。劉副官、八姨太全都在場,屋內還站著十幾名荷槍實彈的衛兵,場面肅殺,透著濃濃的壓迫感。
大帥端坐在書桌後方,慢悠悠地握著毛筆寫字。見兩人進門,他隨手將毛筆擱置一旁,看向苗雲鳳說道:“苗副官,你過來看看,我寫下的這兩個字,你作何解讀?”
苗雲鳳緩步走上前,定睛望去,宣紙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:內奸。她心中猛地一震,連忙開口問道:“大帥,您這是什麼意思?內奸?不知您指的究竟是誰?”
大帥輕笑一聲,眼神冷冽:“苗雲鳳,你又何必故作糊塗?我說的內奸,就是你。昨日劫走法場人犯的人,正是你,事到如今,你還想狡辯嗎?”
話音落下,周圍十幾名衛兵迅速掏出槍械,冰冷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苗雲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