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寶殿之上,氣氛凝重。
玉帝高坐於九龍寶座之上,目光掃過眼前一干人等,皆是自己的心腹重臣,沉聲道:“南瞻部洲古神之事,諸位愛卿可有何看法?”
話音落下,殿中頓時一片七嘴八舌。
“陛下!那西方教好大的膽子,竟敢插手南瞻部洲之事,截殺我天庭神將,奪走古神神格,此乃公然挑釁天庭威嚴!臣以為,必須重兵壓境,問罪靈山!”
“正是!那西方教近年來在西牛賀洲坐大,如今又將手伸到南瞻部洲,若不加以懲戒,日後只怕更無法無天!”
“臣附議!請陛下下旨,責令如來交出兇手!”
玉帝不置可否,目光轉向班列前方一直沉默不語的白鬚老者:“太白金星,你有何見解?”
太白金星緩緩出列,拱手道:“陛下明鑑。老臣竊以為,此事恐怕另有蹊蹺。”
“哦?”
太白金星捋了捋長鬚:“西方教雖然近年來擴張頗快,但如來素來謹慎,做事滴水不漏。南瞻部洲古神信仰根基深厚,西方教若是貿然插手,一旦暴露,便是與天庭正面為敵。如來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。更何況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說道:“那幾名神將回報,說那出手之人所用的是西方教的火焰與功德金身。諸位不妨想一想,若真是西方教所為,他們會如此輕易地暴露自己的身份嗎?那火焰與金身,未免也太顯眼了些。”
殿中眾仙聞言,不由得沉默下來。
太白金星繼續道:“且不說此事是否真是西方教所為。即便當真是他們,咱們也沒有確鑿的證據,總不能因為他長得像,便認定是他做的。以如來的心機,恐怕早已準備了無數說辭等著我們。到時候不僅問罪不成,反倒被他反將一軍,說我天庭無憑無據汙衊靈山,反而給了他在南瞻部洲傳道的藉口。那時便得不償失了。”
玉帝微微點頭:“那依你之見,此事該當如何?”
太白金星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臣有一計。既不用大動干戈,又能永絕後患。”
玉帝道:“說來聽聽。”
太白金星看了看四周,壓低聲音道:“南瞻部洲古神之所以根深蒂固,難以根除,所倚仗者為何?說到底,便是那些國家的百姓信仰。國不滅,則祭祀不絕;祭祀不絕,則古神不滅。秦、楚、燕、齊、趙、魏、韓,七國各有古神庇佑,香火延綿千百年,根深蒂固。以天庭之力強行拔除,一是師出無名,二來因果太重,三來古神拼死反撲,代價太大。可若是借秦國之手滅六國呢?”
有仙官皺眉道:“秦國即便勢大,要一統六國也非易事。況且秦國古神亦是古神,若讓秦國一統天下,那秦國的古神豈不是一家獨大?到時候更難對付。”
太白金星微笑道:“那就讓他獨大之後,再讓他滅。”
那位仙官一愣:“這是何意?”
太白金星踱了幾步,緩緩道:“諸位想一想這個道理。秦國那尊古神,眼下雖然強大,但它的信仰根基只在秦地一隅。之所以難對付,是因為它雖強卻根深,困於一地反而固若金湯。可若是秦國一統天下呢?秦國的子民遍佈天下,那尊古神的信仰便會隨之擴散至南瞻部洲的每一個角落。表面上來看,它的力量會膨脹到前所未有的巔峰。可與此同時,它的根系也就被扯得極薄極散,天下的土地何其廣袤?它不可能像在秦地那樣,與每一寸土地都保持那般緊密的聯絡。”
太白金星說到這裡,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的深意:“到那時,天庭只需再施以手段,讓秦國的統治被推翻。天下群雄並起,各據一方。那些曾經信奉秦國古神的土地,便會紛紛改換門庭,甚至建立起新的神系。那尊古神的祭祀被分割、斷絕、抹除,它的力量便會如同一棵被砍斷根脈的巨樹,迅速衰朽枯萎。而等到它衰弱到極點之時……”
他笑了笑:“天庭再出手收拾殘局,便可兵不血刃,將南瞻部洲的古神連根拔起,一個不剩。即便僥倖留下幾個,也都元氣大傷,掀不起什麼風浪了。屆時天庭之力自西向東長驅直入,西方教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,便會發現南瞻部洲已經盡入我手。”
凌霄寶殿中陷入了一片寂靜。
良久,玉帝緩緩開口:“那殺伐因果呢?”
太白金星道:“陛下放心。天庭只出人,不出兵。秦國統一六國,用的是秦人的刀槍,流的也是秦人的血。我們只需要在暗中為秦國提供些人才,灌輸些主意,推波助瀾便是了。至於那些因果業力,統統落在凡間王朝身上,與我天庭無涉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陛下不必擔心那秦國古神不按我們的計劃走。眼下南瞻部洲的格局,秦國一家獨大的勢頭已成。咱們只要再添一把火,讓秦國儘快滅掉其餘六國,那尊古神的信仰自然便會擴散開來。屆時,即便它想收斂,也收不回去了。因為它若是不擴散信仰,便無法統御新徵服的土地,這便由不得它了。”
玉帝沉默良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