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之前，你敢動顧家一根草，我就拿這沒到期的借條去縣衙擊鼓。
沒到期限就強佔農田民宅，你們東家怕是也不想惹官司吧。”
賴老三被她冒著涼氣的眼神盯得一時沒接上話。
他心裡算盤啪啪響。
期限是差三天，鬧去縣衙大老爺那邊確實不好交代。
“行。小丫頭片子，嘴倒是硬。”
賴老三扯回字據揣回懷裡，
“就給你三天！三天後不見現銀，我帶人拆了這草屋，拿你去暗窯子抵債！走！”
幾個地痞罵罵咧咧走出了院。
人一散，院裡沉悶得要壓死人。
十五兩，村裡小戶人家三五年的花銷量。
“爹，娘。”夏朝朝走上前半步，
“這筆賬是我惹的。今天連累家裡受氣了。”
宋桂娘紅著眼皮上去拉過她的胳膊。
夏朝朝反手握緊這雙長滿硬繭的手：
“你們放心，我有法子去搞錢。真要湊不齊，我把自己賣去做工，絕不拖累家裡的地。”
宋桂娘聽不得這話，拍她手背：
“胡說八道！什麼賣去做工，你這是拿刀子剜孃的心啊。”
顧震山拿鞋底蹭了蹭泥，悶聲說：
“地沒了，咱爺幾個去深山開荒。只要人好好的。”
孫麥穗抱著白露走上前：
“朝朝，別說喪氣話。大嫂把壓箱底的那對銀耳環當了，咱們再湊湊。”
夏朝朝心頭跟過了熱炭一樣。
上輩子她跟著奶奶相依為命，奶奶走後，她一個人冷清清地守著農場，從來沒人跟她說過“只要人好好的”。
“娘，大嫂，別賣東西，留著防身。”
夏朝朝壓下鼻酸，彎著嘴角帶笑，
“我手腳全乎著呢。三天能行。”
屋簷下，顧暮野看著前頭抱團的一家人，幽深的眼睛劃過複雜的盤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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