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呲啦。”
熱氣一滾，肥肉塌下去，化成亮黃色的葷油。
夏朝朝抓起切好的大把野蔥花，連帶著一點醃出味的酸辣醬汁，丟進油鍋。
油點子一滾，葷腥氣混著野蔥的辛辣，在街尾這塊空地上散開來。
街坊們平日吃慣了清水煮菜，哪聞過熱油爆香。
味道順風飄遠，隔壁賣包子的王老頭手裡的蒲扇停了。
他抽著鼻子，看了眼自己籠屜裡的肉包，忽然覺得索然無味。
“啥味兒啊？”一個跨籃子的大娘停了腳，尋著味走過來。
“香得很。”幾個下地的漢子也圍了上來。
夏朝朝偏頭：“大嫂，端土豆。”
孫麥穗端起木盆。
夏朝朝手握木鏟，把大半盆切著波浪齒兒的土豆條撥進滾油裡。
熱油翻起花，土豆條上下沉浮。
不多時，邊緣收縮，炸出一層發黃發脆的薄殼。
夏朝朝挑起一根竹籤，紮了土豆，遞到最前面的大娘手裡。
“嘗一口，不要錢。”她神色溫和，透著穩當的氣場。
大娘半信半疑接過，咬下半塊。
外皮脆生，裡頭的瓤軟糯，葷油的肉香拌著恰好的鹹辣滑下嗓子。
大娘嚼得飛快，連籤子上的油汁都舔淨了。
“好東西！”大娘湊上前，“丫頭，這叫啥？怎麼賣？”
“狼牙土豆。三文錢一碗。”
話落地，要往前擠的人全都頓住了。
三文錢，能割二兩糙肉，能買個足料的大肉包。
山裡挖出的黃根子，比包子還貴？
“三文錢？你怎麼不去搶啊，沒肉沒面的。”乾瘦漢子縮回手，嘟囔著往後退。
人群你看我，我看你，都在觀望，誰也不肯當冤大頭。
顧長林急得搓手，正想勸夏朝朝降降價，就算賣一文錢也能見著活錢。
顧暮野靠在旁邊的青磚牆上，把這幫人的反應盡收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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