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霜被關在喜房裡整整三天。
每天有人按時送飯送水,門口兩個老媽子輪班把守,連她去上廁所都有人跟著。
那身大紅嫁衣還穿在她身上,皺得不成樣子,袖口的金線勾了絲,領口的盤扣被她扯掉了一顆,露出裡面白色中衣。
她不敢睡死,有一點動靜就驚醒,縮在床角抱著膝蓋,用那床繡鴛鴦的紅緞被子裹住自己。
陳景深自那晚之後沒有再來。但那句話一直懸在頭頂,嫂嫂的第一次,歸我了。
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再推門進來。
比關山越更可怕的是,關山越的暴虐是直白的,像一頭你一眼就能認出的猛虎;而陳景深的危險是無聲的,像藏在被褥裡的針。
第四天深夜,她從淺眠中驚醒。
床頭紅燭燒得只剩一截蠟淚,房間裡暗影幢幢。她聽到走廊裡的腳步聲,很輕,和之前送飯的老媽子完全不同。
門被推開了。
陳景深走進來,換了一件藏青色暗紋長衫,襯得他膚色更白,脖子上那個被她咬出的齒痕結了痂,像一小片暗紅色的胎記嵌在喉結上方。
她立刻從床上彈起來縮到牆角,雙手抓著被角擋在身前。
他手裡提著一隻青瓷酒壺和兩隻杯子,走到床邊坐下,自顧自地斟酒。
“嫂嫂,今晚是第四天。按規矩,新娘過門三天不動房,第四天該圓房了。”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床沿上推給她,“大哥不在,這個規矩,還是我來替他守。”
“你滾,你別過來!”她的聲音悶在喉嚨裡,帶著三天干啞。
陳景深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,然後站起來,不緊不慢地解開長衫最上面兩顆盤扣。
“大哥生前最疼我。他的東西,我都替他保管。他的宅子,我替他住。他的生意,我替他打理。”他頓了頓,抬起那雙灰褐色的眼睛看著她,唇角含珠微微上挑,“他的女人,我自然也要替他疼。”
他俯身靠近她,指尖剛觸到她的下巴,她忽然從被子裡彈起來,一口咬在他脖子上。
正中喉結旁邊,就在那個已經結痂的舊齒痕上方。
她咬得拼盡全力,渾身發抖,很快嚐到了鐵鏽味。血從他脖子上滲出來,染紅了她的嘴唇。
陳景深沒有推開她。
他仰起頭閉上眼睛,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等她自己鬆了口,因為太用力牙根發酸,實在咬不住了,他才緩緩低下頭,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新傷。
指尖沾了血,他低頭看了看那抹猩紅,然後伸出舌頭把指尖上的血舔乾淨。
“嫂嫂太熱情了。”他嘴角的弧度沒有變,聲音甚至比之前更柔更慢。他忽然伸手掐住她的兩頰,被迫張開嘴巴,然後低頭,把他自己沾血的手指tan 進她嘴裡,血和唾液的腥甜在她舌尖炸開。
他慢條斯理地把自己脖子上的血抹在她的舌she 面上,像在喂一隻不肯吃藥的貓。
“你放開——唔——!”她拼命搖頭,眼淚甩在他手背上。
他把手指從她嘴裡chou 出來,用拇指蹭掉她嘴角溢位的血和口水。“來日方長,嫂嫂。”然後鬆開她,拿起桌上的青瓷酒壺,轉身推門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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