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兩天。
她沒有換過衣服，沒有洗過澡，身上還是那件皺成一團的大紅嫁衣。
吃不下幾口飯，睡不敢睡死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。
這天下午她實在太困，縮在靠牆的床角睡著了，被子矇住半邊臉，只露出緊閉的眼睛和咬破的嘴唇。
門開了。
陳景深換了一件月白色長衫，衣料輕薄柔軟，走動時幾乎不發出聲響。脖子上那個新咬的齒痕依然清晰，和之前那個舊痕一上一下，像兩個並列的烙印。
他走路沒聲，繞過屏風，停在床邊，彎腰看著熟睡中的人。
側身蜷縮的姿勢，睫毛在臉上投下淺影，嘴唇上還有自己咬出的細小傷口。
他抬起一隻手，袖口微微滑落，一條細長的銀色小蛇從他袖管裡遊了出來。
蛇身大概筷子粗細，銀白色的鱗片在暗光下泛著珠光，頭呈三角形，兩隻漆黑的眼睛嵌在銀色鱗片上格外醒目。
它吐了吐信子，順著他的指尖無聲游到床單上，在紅緞被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銀線。
蛇從床單游上她的小腿。
她沒醒，只是腳趾本能地蜷了一下。
蛇繼續往上，繞過膝蓋，沿著大腿外側緩緩盤旋，停在她腰側，鱗片在嫁衣綢緞上摩擦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。
然後是肩膀。銀蛇繞到她鎖骨上方，身子盤成一圈，三角形的頭懸在她頸窩上方，紅信吞吐。
她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一片冰涼貼在脖子上，是活的，會動的。
她睜開眼，正對上一個三角形的銀色蛇頭。
蛇信差點舔到她的鼻尖。
她尖叫，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，後背撞上牆壁。
銀蛇被她的動作震落在床單上，不滿地扭動了一下身子，重新盤起來。
她看著床單上那條銀蛇，又看看站在床邊微笑俯視她的陳景深，渾身抖得連牙齒都在打顫。
陳景深伸出手，銀蛇順從地沿著他的手指游回手腕，盤成三四圈，頭尾相銜，一動不動，像一隻雕工精緻的白玉鐲。
他摸了摸蛇頭，抬眼看著她驚恐到變形的臉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。
“這叫小白。我的小寵物一號。”他歪著頭，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到她脖子上，“你是我的二號。”
她抓著被子擋在胸前，聲音發顫：“你心理變態……我不是你的寵物，我是人！你聽懂沒有，我是人！”
陳景深聽了這話，沒有生氣，只是低頭摸了摸手腕上銀蛇的腦袋，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“待會兒下人帶你去沐浴換衣。今天是個好日子，帶你去看點好東西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會去的。”他轉身走向門口，腳步依然很輕，月白色長衫的下襬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淺淺的影子，“嫂嫂，我喜歡你哭的樣子，但今天別哭太多，好東西不等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