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湄南河兩岸燈火如蛇,河面上浮著幾艘通體點燈的遊船,最醒目的就是那艘被包下的“白象號”。
船身白底鑲金,甲板三層,遠遠望去像座浮在水上的舊皇宮。
舊海關碼頭外,黑車一輛接一輛停靠,下來的人一個個衣冠楚楚,不是這邊碼頭的把頭,就是那頭幫派的軍師。
女人們穿著高開叉禮服,香氣混著河風,又媚又冷。
甲板上有小提琴聲,服務生端著香檳穿行,像極了一場上流晚宴。
可真正明白的人都清楚,這地方越香,越容易見血。
關山越早就到了。
他穿著黑色襯衫,袖口隨意捲到手肘,舊傷讓他動作慢了些,眼裡卻陰得發狠。
阿K和兩個兄弟散在附近,寸步不離。
阮紅站在船頭吸菸,一襲暗紅長裙,眼神像河面下翻湧的暗流。
幾個碼頭老油條湊過來打招呼,她只隨便碰了碰杯,連笑都欠奉。
那拍下的小子阿烈跟在她身後,低著頭,和這裡的奢靡格格不入。
“來了。”阿K貼著關山越耳朵低聲說。
關山越轉了下酒杯,朝二層樓梯看去。
陳景深站在燈光最濃處,穿著白綢襯衫,外搭黑緞馬甲,像從民國貴公子。
他慢悠悠地拾級而下,身側挽著一個女人。岑霜。她今晚穿了件黑色短裙,露肩收腰,長髮半挽,臉上化了極淡的妝。
皮膚白得透光,嘴上一點珊瑚紅。
清純得過分,反而勾出更深的欲氣。
最刺眼的,是她手腕上那條銀蛇,像只活鐲子纏在細腕上,吐著紅信。
她眼神空洞,動作卻溫順,依在陳景深身側,像只被馴服的鳥。
兩人身後跟著啞犬。他戴著黑色口罩,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沒有情緒的眼。
他穿了件黑色長袖,頸上的鐵環已經取下,但手腕還纏著紗布。
關山越的眸色沉下去,一口飲盡杯裡的酒。
阿K低聲說:“啞犬也在。他不該站那兒。”
關山越沒說話,只把酒杯放在經過的侍者托盤上。
陳景深像沒看見他,先和幾個老派人物一一寒暄。
有個戴懷錶的男人笑著湊過去,說陳二少好福氣,身邊女伴一次比一次奪目。
陳景深便笑,偏頭看了岑霜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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