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唇邊帶著笑,眼底卻冷。
她的目光掃過關山越,又落到啞犬臉上。
啞犬站在她身後,口罩外露出的額角有細汗,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著。
陳景深側頭對啞犬說:“你跟著。她若灑了酒,你替我教她。”
啞犬沒動。
陳景深又笑:“不肯?那今晚回去,我把你掛到蛇窖裡。”
岑霜終於開口:“我去。”
她鬆開陳景深的手,從侍者托盤中接過兩杯香檳,往關山越走去。
她的步子細碎而僵,像踩在刀上。
關山越靠在船舷邊,看著那女人一步步朝自己走來。
她走得很慢,眼裡有求饒,有認命,還有一點死灰般的光。
他忽然覺得喉嚨裡像被灌了鉛。
岑霜把其中一杯遞到他面前,嘴唇動了動:“關先生,請。”
關山越沒接,只盯著她的手腕。
銀蛇在燈下閃,像在替陳景深吐著信子。
他忽然笑了,低低地,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:“你他媽的寧願戴他的蛇,也不願再叫老子一聲。好。岑霜,你真是長進了。”
岑霜的手在抖,酒水晃出細紋。
她不敢看他,只把杯子又往前遞了遞。
關山越這才接過來,仰頭一飲而盡,隨後將空杯放回她掌心,俯身道:“今晚這船上,誰都可能死。你最好站穩了。”
他說完,轉身走向阮紅。
岑霜還站在那。
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比河風還大。
啞犬走到她身後,極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肘,像提醒,也像安慰。
陳景深在遠處朝她舉了舉杯,唇角的弧度和那條銀蛇一樣冷。
遠處的關山越和阮紅對視一眼。
阮紅壓低聲:“貨都安排好了。船尾有快艇,什麼時候動?”
關山越沒回答,只看向船頭那幅白象雕飾。
象眼用紅寶石鑲成,在夜色裡像兩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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