伽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岑霜縮在油桶後,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。
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怕一點呼吸聲就會暴露。
手機螢幕還亮著,那行字刺進眼裡:別回頭。找阿榜。
可阿榜在哪?
關山越還活著嗎?
她什麼都不知道。
“她就在附近。”伽羅的聲音又低又冷,像刀尖刮過鐵皮,“那啞巴護著她,她跑不遠。搜仔細點。二少說了,要活的,別弄花臉。”
岑霜已經不敢呼吸。
她看見幾道手電光在廢牆後掃來掃去,光柱擦過油桶,停了一瞬,又移開。
她咬著手背,眼淚無聲地掉。
忽然外頭一聲悶響,像有人被撲倒。
接著是短兵相接的聲音,很快,很密。
她聽見啞犬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,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短促而痛極。然後有人喊:“在這邊!是那個啞巴——操!他中槍了還打!”
槍聲又響,手電亂晃,有人倒了。
岑霜忍不住探出一點頭,就看見啞犬從陰影裡踉蹌出來。
他身上全是血,衣襬滴著暗紅的液體,左肩一片漆黑。他回頭,像在找她。
兩人的視線在明滅的火光中相撞。他朝她極輕地搖了一下頭,又轉身,把追兵往另一側引。
岑霜發瘋似的爬起來,不是往外跑,而是朝他跑過去。
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抱起地上一根斷裂的窗欞,朝離他最近的那人後腦砸去。
對方晃了一下,啞犬趁機奪過他的刀,反手割開他脖子。
血噴出來,染紅她的半張臉。
他抓住她就跑,腳下一個趔趄,兩人一起摔進一條被炸塌的排水溝裡。
水不深,漂滿枯葉和碎瓦,涼得刺骨。
她扶起他,他半跪起來,又滑倒一次。
她摸到他後腰,全是熱的、溼的血。
她聲音發抖:“阿琰……阿琰你怎麼樣?你撐住!我們走,一起走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