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霜醒來時,渾身像被人拆開又草草拼上。
她躺在一張老式紅木床上,四周光線昏沉。
空氣裡有檀香、黴味和極淡的蛇腥。
她動了動,手腕上沒有綁繩,但全身疼得厲害,像是被誰從山路上拖進來,又像睡了一整個世紀。
她第一個念頭是:阿琰呢。
她猛地坐起,頭一暈又跌回去。
這房間小些,窗子上雕著花,被暗紅簾子遮得嚴嚴實實。
她分不清白天黑夜,只覺得冷,像棺材裡泡過。
床邊擺著一雙舊緞鞋,不是她的。
她赤腳下地,腳底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
她一步一步挪到門邊,才發現門沒鎖。
門外是一條極窄的迴廊,點著幾盞白油燈,牆壁斑駁,像有幾十年沒人認真修過。
她喊了兩聲:“阿琰……阿琰……”沒有人應。
她不知道這是哪裡。
離曼谷多遠?
是不是還在泰國?
關山越呢?
阿榜呢?
阿萊又去了哪?
莊園燒成那樣,他們到底活下來沒有。
她只知道自己在後山公路邊昏過去,後來的事像被誰潑了墨,全黑了。
門從外面被推開。
陳景深走進來。
他穿了件霜白綢衣,外面罩著極薄的黑紗。
他走得很慢,小銀蛇盤在他腕上,信子一下一下地探著。
岑霜像被冰水從頭潑到腳,整個人僵在床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