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啞犬說:“帶他下去。給他點吃的。”
啞犬沒動。
他看向她,低聲說:“他剛才在裡面,我聽見。”
岑霜說:“他只是病了。你也不信嗎。”
啞犬沉默了兩秒,說:“我信你。不信他。”
岑霜沒再反駁,只側身讓開。
陳景深扒著門縫,小聲說:“媽媽,你等會下來嗎。”
岑霜看了他一眼:“下去。但別鬧。”
陳景深笑了,嘴角那點含珠痣輕輕一彎,像從前的他從極遠的地方透出來一瞬又很快沒了。
啞犬像牽只小狗一樣,拎著他後領往樓梯走。
岑霜站在門口,看他們一前一後下去。
陳景深還回頭朝她招手。
等人都走了,她低頭,才發現自己還赤著腳。
腳背上有一道剛才被他指甲劃出的紅痕,很淺。
她不自覺地把手放在小腹上。
夢裡那聲“媽媽”像還沒散。
她猛地收回手,像被火苗燙了。
樓下傳來阿榜的粗嗓門:“別搶,鍋裡有的是!”
接著是陳景深又怯又快的笑。
她站在門口,慢慢坐回床上。
她開始想,如果陳景深一輩子都這樣,她該怎麼辦。
如果他哪一天又變回以前那個人,她又該怎麼辦。
最後,她還是站起來,從櫃子裡拿了條長褲套上,把睡裙下襬扎進去。
領口有些低,她又披了件薄衫。
門一開,樓下的人聲和飯香一起撲上來。
她吸了口氣,慢慢往下走。
才走到拐角,就看見陳景深坐在樓梯最後一級,仰著臉,像等了她很久。
啞犬站在一邊,手裡端著杯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