閣樓裡還熱著,木架下散著幾團揉皺的衣角。
門窗閉得緊,熱氣蒸得人發昏。
岑霜已經沒力氣睜眼,整個人像從水裡被撈上來,又被人揉碎。
關山越倒是饜足,把人從槍箱上拎下來時,還咬著她肩頭不撒口。
兩人誰都沒察覺,門外有道人影極輕地停了一下,又閃了過去。
隔天上午,日頭極好,院裡的狗追著水珠跑來跑去。
關山越下樓時,阿榜正蹲在牆根修一箇舊水盆。
陳景深縮在臺階旁,把手裡半塊餅掰成碎末,一點一點餵給小狗。
他餘光瞥見關山越,像被蛇盯住似的,整個人小幅度地往旁邊挪了挪。
關山越懶得理他,走到阿榜身後:“養狗不痛快。要不弄頭老虎回來。”
阿榜動作一頓,抬頭看他:“將軍都那樣了,還養什麼老虎。算了,養狗也一樣。能叫,能看門,還不吃人。”
他說到將軍時,聲音低了下去。
關山越沒接,只朝陳景深那方向掃了一眼:“昨晚沒鬧?”
阿榜搖頭:“跟我睡的。一晚上規規矩矩,早上還幫我餵狗。”
關山越“嗯”了一聲:“法蒂呢。”
阿榜拿袖子擦臉:“跟阿琰在河壩那邊轉悠。這姑娘精力好,不認生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問:“山哥,她真是你妹妹?”
關山越從兜裡摸出煙:“不像嗎。”
阿榜老老實實道:“看眼睛倒是一個路數,也帶點綠。沒你的深。”
關山越點火的動作一頓,隨即笑了一聲,煙霧從他嘴裡緩緩散出來:“老頭子生的人,能不像嗎。不過她眼睛太淺,像摻了水。我不欠她,也不欠他。”
阿榜沒說話,過了片刻才又開口:“你不恨那個法國佬嗎。”
關山越抽菸,半眯起眼:“恨。但人老成那樣,還帶個拖油瓶來,我也沒勁殺。就當養條狗,放在院子裡,礙不著誰。”
他踢了踢腳邊一顆碎石,像在踢走什麼不快。
忽然又像想起什麼,問阿榜:“你追過女人嗎。”
阿榜“啊”了一聲,笑起來:“沒談過。怎麼,山哥想聽我說怎麼對霜霜?”
關山越冷哼一聲:“誰要跟你說。她本來就是我的女人,我需要追?你別把自己當什麼老師。”
阿榜蹲著,把水盆立好:“我哪敢。不過霜霜這姑娘,吃軟不吃硬。你越兇,她越縮。你對她好點,她能記很久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