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山越那晚睡在岑霜房裡。
她沒有再鬧,也不再說話,像一株被風颳累的花,軟軟地陷進被裡。
他從後頭摟著她,整夜都沒鬆手。
半夜她咳了幾聲,他便起來給她倒水,試了溫度,遞到她嘴邊。
岑霜喝了,仍閉著眼。
他低聲說:“我叫周醫生明天來給你看下。你最近瘦了。”
她沒應。他躺回去,把人圈緊,像怕她凍死在這溼熱的夜裡。
天亮時,法蒂已經起了。
她穿著新買的裙子,在院裡給狗喂水,看見關山越下樓,笑著跑過去:“哥,阿榜哥說今天帶我去碼頭看船,我能去嗎。”
關山越說:“讓啞犬跟著。別亂跑。”
法蒂點頭,又往樓上看:“姐姐呢。”
關山越說:“還睡著。別吵她。”
法蒂“哦”了一聲,轉身去找阿榜。
她走起路來,已經和這宅子裡的其他人沒什麼不同。
可關山越還是多看了她一眼。
這個妹妹,他越來越覺得熟悉,像早就見過。
只是說不上來。
那種感覺,像清晨河邊浮起的一層薄霧,抓不到,又散不開。
阿榜在院子裡調車,陳景深蹲在狗窩旁用草編小蚱蜢。
法蒂走過去,說:“阿榜哥,能帶我去看大船嗎。”
阿榜笑著應:“能。等我把油加了。你可得跟緊,別掉河裡去。”
法蒂說:“我會游泳。”
阿榜哈哈笑:“那更好了。”
啞犬從後門出來,手裡拎著兩件雨披。
法蒂看見他,眼神飛快地閃了閃,又笑得甜:“麻煩你啦,阿琰。”
啞犬隻淡淡點頭。
阿榜招呼陳景深也上車,陳景深回頭看了一眼樓上,像在等岑霜。
法蒂說:“姐姐還在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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