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裡,燈冷得像刀。關山越把啞犬扔進去時,像丟一袋爛肉。
鐵門“砰”地合上,震得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啞犬在地上滾了半圈,沒出聲。
他滿臉是血,眼睛腫成一條線,只能從縫隙裡看見關山越的影子,像頭被鎖在地獄裡的惡鬼。
“我真沒想到,最後捅我的,會是你。”
關山越蹲下來,聲音不高,卻冷得發硬。
他掏出煙,點著,吸了一口,煙霧從嘴縫裡漫出來,像從骨縫裡滲出的恨意,“你是我從湄公河邊撿回來的。那年你半死不活,像條被水泡爛的野狗。我教你用槍,給你飯吃,把你留在我背後。十年。你他媽就這樣還我。”
啞犬沒說話。
他動了動唇,血沫從嘴角冒出來。
好半晌,才發出一點極低的氣音:“是我……的錯。”
關山越像沒聽見,繼續道:“你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?是不是在廟裡?還是更早,從她遞你半塊山竹開始?你那張嘴,都縫爛了,還他媽敢咽她的東西。”
啞犬沒答。
他知道,怎麼答都是罪。
關山越忽然抓住他的頭髮,把那張不成人形的臉提起來:“你喜歡她可以。你可以到死都不說。可你碰了她。你他媽碰了老子的女人。”
他說“老子的女人”時,聲音像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。
啞犬閉了閉眼,血和淚混在一起。他說:“你殺了我吧。”
關山越笑了笑,又猛地把他的頭往地上一磕。悶響如擂鼓。
他再拎起來,盯著他:“殺你?太便宜了。我要你活著。活著看我和她在一起。活著聽她怎麼給我生孩子。活著,比死還疼。”
鐵門外,傳來劇烈的拍打聲。
岑霜不知怎麼掙脫了阿榜,連滾帶爬地衝進地下室。
她赤著腳,睡裙上沾著血。
她一眼看見地上的啞犬,像只被撕碎的獸,倒在那裡,喘著氣。
她整個人像被生生折斷了。
她跪下去,抱住他,用袖子去擦他臉上的血。
可那血越擦越多,擦得她滿手都是。
她抬頭看關山越,眼裡像要滴出血來:“你根本不是人……你把他打成這樣……你知不知道他剛才根本沒碰我……我熱得不行,他只是在叫醒我!你瘋了嗎關山越!你憑什麼!你憑什麼把他當狗一樣打!”
她哭得整個人都在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