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沒見過傷口,可從沒想過,離開他的人,會變成這樣。
她彎下腰,把他額前一點亂髮撥開,像怕他疼。
那動作極輕,輕得連她自己都發顫。
她說:“阿琰。”
沒有人應。
她繼續說:“那天的日出,真好看。你抓給我的螢火蟲,我還沒放。你說會過去的,我到現在還不信。可你一個人走了,也不跟我說一聲。”
她的聲音很小,像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。
她慢慢蹲下來,趴在床邊,像小時候在教堂裡禱告那樣,把額頭貼上他的手。
那手冷得像河底。
她悶著聲音哭,沒有嚎啕,沒有尖叫。
像雨落進深井,只餘迴音。
過了很久,她站起來。
她的手還牽著白布的一角,似想把他的臉遮上,又捨不得。
她說:“我會好好活著。活著,才能記你。”
她走出門時,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。
關山越靠在牆邊,像等了幾個世紀。
他看見她,直起身,嗓子發啞:“看完了。”
她說:“嗯。”
他伸出手,她沒接。
他也沒再伸。
只慢慢跟在她身後,往車上走。
阿榜遞了瓶水,她接過,沒喝。
阿K發動車子。關山越坐進她旁邊,小心翼翼,又不知該如何靠近。
他低聲道:“你想什麼時候去阮紅那兒。”
岑霜望著窗外,像望著很遠的地方。
她說:“今天。現在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,對阿K說:“去紅姐那邊。”
車駛出鎮子,天忽然陰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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