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停屍房的路,阿K開得極穩。
路上車少,天是鉛灰色的,像要下雨,又像在忍著什麼。
關山越坐在後座,一隻手搭在膝蓋上,沒說話。
岑霜坐在他旁邊,也不出聲。
車窗開了一條縫,風灌進來,把她額前的發吹得一跳一跳。
阿K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,說:“那邊已經安排好了。燒了些紙,也請了和尚。”
關山越只“嗯”了聲。
岑霜轉頭看窗外。
她忽然說:“我上次來,是看阿琰。”
關山越沒應。她知道他在聽。
她又說:“這次,是阿榜。”
她的聲音極低,像怕再高一點,就會把什麼弄碎。
關山越說:“以後不會再讓你來這種地方。”
岑霜沒回頭,只輕聲回:“你說了不算。”
車在舊房子前停穩。
阿K先下去,和看門的人低聲交涉。
關山越扶著車門,站了一會兒。
他看起來像沒睡好,眼窩陷著,眼底全是紅絲。
岑霜走過來,站在他身後。
他轉頭,看見她髮間彆著一朵很小的白花,是路邊摘的。
她說:“阿榜以前說,他娘出殯時,滿山都開這種花。”
關山越沒說話,只把那朵花扶正了。
他們進去。
靈堂不大,一張供桌,幾盞油燈,香灰積了薄薄一層。
阿榜的遺體蓋著白布,只露出一小截下巴。
岑霜沒再走近。
她遠遠站著,像被什麼壓得喘不過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