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山越上了三炷香,拜完,又把香插進米碗裡。
他站在那裡,像在和誰說話,又像只是發呆。
阿K低聲說:“法蒂本來也想來。我怕她哭昏過去,沒讓。”
關山越沒回。
他偏頭看了眼岑霜。
她的嘴唇緊緊抿著,眼淚蓄在眼眶裡,沒掉。
“你想跟他說什麼。”關山越問。岑霜搖搖頭。
她盯著那方白布,像盯著一個不會再應她的人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輕輕道:“他給我做過鞦韆。就在以前那棵大樹下。”
關山越說:“我知道。”岑霜又說:“他做鞦韆那天,手上磨出三個泡。他說霜霜,你坐上去試試。”
她說著,眼淚落下來。
關山越伸手去擦,她沒躲。
他低聲說:“你以後想坐,我再給你做。”
岑霜搖頭:“不要。別人做的,都不是他做的。”
關山越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像被這話刺了一下,又慢慢收回來。
有些東西,不是補得上來的。
他再兇、再有錢、再不要命,也補不回一個會做鞦韆的阿榜。
阿K又點了三炷香,遞給岑霜。
她接了,慢慢走上前。
白布下的人已經冰涼,她想說“對不起”,又覺得不夠;想說“我會想你的”,又像在跟自己撒謊。
最後,她只把香插好,對著阿榜鞠了三個躬。
她直起身時,關山越還站在她身後,像一堵沉默的舊牆。
他說:“阿榜不會怪你。”
岑霜說:“我知道。”
而她自己,也要從這冰冷的靈堂裡,走回有太陽的地方去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