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日，沈微梔“病”得更重了。
她沒出門，躺在屋裡，時不時發出幾聲壓抑的咳嗽。劉嬸來送藥時，隔著門縫看見她披頭散髮、面色慘白的模樣，嚇得連碗都沒敢收，放下新藥就跑了。
訊息很快傳到了柳氏耳朵裡。
“當真病重了？”柳氏正坐在梳妝檯前，由著丫鬟給她簪釵，聞言眉頭一挑，眼底是掩不住的喜色。
“回主母，千真萬確，”劉嬸跪在地上，滿臉堆笑，“二小姐今日連床都下不來了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說話都有氣無力的。奴婢瞧著，再有個三五日，怕是就……”
“胡說什麼！”柳氏呵斥一聲，語氣裡卻沒有半分怒意，“二小姐只是身子弱，好生養著便是。”
“是是是，主母說得是。”劉嬸連連磕頭。
柳氏擺擺手，示意她退下。待屋裡沒人了，她才對著鏡子，輕輕撫了撫鬢角，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那碗燕窩羹雖然潑了，可前三日的藥己經喂下去了。再加上那碟阿膠糕，沈微梔那丫頭就算沒全吃，也必定嚐了幾口。
慢性寒毒，積少成多。
用不了多久，那丫頭就會變成一個真正的病秧子，然後“病逝”在這無人問津的角落裡。
到時候，她只需掉幾滴眼淚，說一句“這孩子命苦，沒福氣”，就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至於侯爺那邊……沈毅本就不待見那個庶女，死了也就死了，頂多罵一句“晦氣”。
柳氏心情大好，起身走到窗邊，看著院子裡盛開的秋菊，輕輕哼起了小曲。
就在這時，外頭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“主母！主母！”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，“二、二小姐來了！”
柳氏眉頭一皺：“她來做什麼？”
話音未落，院門己經被人推開。
沈微梔披著一件半舊的斗篷，臉色蒼白，腳步虛浮，由著一個面生的丫鬟攙扶著，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。
她手裡捧著一個朱漆食盒，正是昨日柳氏帶去的那隻。
“母親……”沈微梔走到院中，像是站不穩似的，身子晃了晃，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氣，“女兒……女兒來給您請安……”
柳氏臉色微變，連忙走出屋子，臉上堆起那副慣常的慈愛面具：“哎喲，我的兒，你病成這樣，怎麼還亂跑？快，快進來坐著！”
“不用了，母親，”沈微梔搖搖頭，將手裡的食盒往前一遞，“女兒是來……來還東西的。”
還東西？
柳氏一愣。
沈微梔掀開食盒蓋子，露出裡面那碟完好無損的阿膠糕，還有一隻空了的燉盅。
“母親昨日送來的補品，女兒……女兒無福消受，”她聲音發顫，眼眶說紅就紅，“女兒這身子，太醫說了，是先天不足，虛不受補。這般名貴的血燕和阿膠，女兒吃了，怕是……怕是反而要傷身。”
她說著，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了下來：“女兒想著，這般好東西，糟蹋了可惜。母親日夜操勞，身子也要緊，不如……不如母親自己用了吧。女兒粗鄙，實在配不上這般精貴的物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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