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是收了……
她看著那碟阿膠糕，胃裡一陣抽搐。
“母親？”沈微梔仰著臉，眼淚掛在腮邊，聲音裡帶著“期待”的顫抖，“您……您收下吧？”
柳氏騎虎難下。
她咬了咬牙，只得伸手接過那食盒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好……好，母親收著，母親收著。你這孩子，就是太懂事了……”
“多謝母親！”沈微梔破涕為笑，那笑容蒼白卻“真誠”，看得柳氏一陣心梗。
她頓了頓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紙包，雙手奉上：“這是女兒這幾日攢下的月例，雖然不多，可也想給母親買盞茶吃。母親待女兒這般好，女兒……女兒實在無以為報……”
那紙包裡是幾錢碎銀子，看著寒酸，卻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一個庶女的“感恩戴德”。
周圍的丫鬟婆子們看在眼裡，紛紛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二小姐真可憐，病成這樣還記著孝敬主母……”
“主母對二小姐也是真的好，日日送補品呢……”
“就是就是，這般慈母心腸，咱們侯府真是有福……”
柳氏聽著這些議論，臉上的笑容愈發僵硬。
她捧著那食盒，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炭，收也不是，扔也不是。
“微梔有心了，”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，“快回去歇著吧，別累著了。”
“是，女兒告退。”沈微梔“虛弱”地行了個禮，由著丫鬟攙扶著，一步三晃地走了。
那背影單薄得像是一片紙，彷彿風一吹就會倒。
可柳氏知道，那丫頭根本沒那麼虛弱。
她看著手裡的食盒，又看了看那包碎銀子，眼底閃過一絲陰鷙。
好個沈微梔！
竟然把這燙手山芋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！
還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，逼她不得不收！
這下好了，她若是不吃，便是“嫌棄庶女”；她若是吃了……
柳氏低頭看著那碟阿膠糕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主母，這……”身邊的丫鬟小聲問道，“這補品……”
“放、放我屋裡，”柳氏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，“我……我晚些時候再用。”
她轉身進屋，腳步虛浮，那身絳紫色的褙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沈微梔走出主院，拐過一道迴廊，確定身後沒人跟著，才首起腰，抬手拭去腮邊殘留的“淚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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