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西北小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。
沈微梔坐在床邊,面前攤著一張泛黃的紙,是她憑記憶畫下的侯府格局圖。秋棠蹲在一旁,手裡捧著個小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這幾日打聽來的訊息。
“周媽媽說,我孃的陪嫁鋪子,一間在城東的錦繡街,一間在城南的朱雀巷,還有一間在碼頭上,做的是南北貨的生意。”
沈微梔指尖點在圖紙上的幾個位置,聲音低沉。
“錦繡街那間,如今掛著“瑞祥記”的招牌,賣的是綢緞。朱雀巷那間,改成了“德馨齋”,賣文房西寶。碼頭那間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看向秋棠:“碼頭那間,你可打聽出什麼?”
秋棠連忙點頭:“奴婢讓張婆子幫忙問了,碼頭那間如今叫“通達行”,做的是漕運生意。可奇怪的是,這三間鋪子的東家,對外都說是侯府的產業,賬上也走的是侯府的公賬。”
“公賬?”沈微梔冷笑一聲,“我孃的產業,何時成了侯府的公賬?”
這就是貓膩所在。
她生母當年嫁入侯府,嫁妝是私產,按律歸她個人所有。她去世後,這些私產該由她的子女繼承,也就是沈微梔。
可如今,這些鋪子不僅被侯府霸佔,還堂而皇之地走起了公賬。
這意味著,侯府不僅吞了她的產業,還把這些產業產生的收益,全部填進了侯府自己的腰包。
“還有田產,”秋棠繼續道,“周媽媽說,城外那兩百畝良田,在臨水鎮一帶,種的是水稻。可奴婢讓人去打聽,臨水鎮那邊的佃戶說,那片田早就不姓沈了,改姓了柳。”
“柳?”沈微梔眸色一厲。
“是,說是主母……柳氏的陪嫁。”
“啪!”
沈微梔一掌拍在床沿上,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。
好一個柳氏!
好一個偷樑換柱!
把她生母的田產,改成自己的陪嫁?這臉皮是城牆做的嗎?
“那茶園呢?”沈微梔強壓下怒火,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茶園在城西的翠微山上,”秋棠縮了縮脖子,“可奴婢沒打聽到太多,只聽說……聽說那茶園如今是侯爺在管,每年產的茶,都送給了朝中的大人。”
沈微梔閉了閉眼。
送給朝中的大人。
拿她生母的產業,去鋪沈毅的仕途。
這一家子,真是把“不要臉”三個字演繹到了極致。
“二小姐,”秋棠小心翼翼地看著她,“咱們現在怎麼辦?首接去要嗎?”
“要?”沈微梔睜開眼,眼底一片清明,“拿什麼要?憑我一張嘴?侯府會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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