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既然敢吞,就一定把賬目做得天衣無縫。我若是貿然去鬧,他們只需一句“你年紀小,不懂這些”,或者“你生母當年把產業充了公”,就能把我打發了。”
“甚至,還會打草驚蛇,讓他們把最後一點痕跡都抹乾淨。”
秋棠急了:“那、那咱們就這麼算了?”
“算了?”沈微梔輕笑一聲,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森然的寒意,“我沈微梔的字典裡,沒有“算了”這兩個字。”
她停下腳步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他們要演,我就陪他們演。他們要藏,我就讓他們藏不住。”
“從明日起,你去幫我辦幾件事。”
秋棠連忙湊過來:“二小姐吩咐!”
“第一,去錦繡街、朱雀巷、碼頭,把那三間鋪子如今的掌櫃、夥計、每日的流水,都給我記下來。不用多,記個大概就行。”
“第二,去臨水鎮,找幾個老佃戶,問問那片田是什麼時候改姓柳的,有沒有地契文書,誰經的手。”
“第三,”沈微梔頓了頓,聲音壓低,“去查府裡的總賬房,姓錢的那位。他是柳氏的心腹,府中所有產業賬目都經他的手。我要知道,他每日什麼時辰去賬房,有什麼習慣,怕什麼。”
秋棠一一記在心裡,可臉上卻帶著幾分擔憂:“二小姐,這些事……咱們人手不夠啊。”
“人手會有的,”沈微梔轉過身,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沉穩,“這府裡,不是隻有柳氏的人。”
“我娘當年善待過的人,我這些年攢下的情分,該用上了。”
秋棠看著她,忽然覺得,二小姐身上有一種奇異的力量。
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兇狠,而是一種沉在骨子裡的韌勁。
像是一根竹子,風來低頭,風過挺首,寧折不彎。
“奴婢這就去辦!”秋棠重重點頭,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,”沈微梔叫住她,從床頭摸出一個小布包,裡面是這幾日攢下的全部家當——約莫八十兩銀子。
“拿去用,該打點的打點,該賞的賞。記住,錢要花在刀刃上,訊息要比金子貴。”
秋棠捧著那包銀子,眼眶一熱:“二小姐,您把全部家當都給奴婢,不怕奴婢……”
“不怕,”沈微梔淡淡一笑,“我信你。”
三個字,輕飄飄的,卻重若千鈞。
秋棠咬著唇,重重地點了點頭,轉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微梔獨自站在窗前,看著天邊一彎冷月,指尖輕輕摩挲著腕上那隻褪色的銀鐲子。
那是她生母留給她的唯一一件首飾。
“娘,”她輕聲自語,聲音散在夜風裡,“您看著,女兒一定把屬於咱們的東西,一樣一樣拿回來。”
“然後,帶著它們,走得遠遠的。”
”。來回不也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