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瑾一隻腳剛踏過來,就聽時安道:「宋娘子已經和你家斷親了,你還來幹嘛?」
裴瑾頓覺晴天霹靂,他腳步沒能邁動,可憐兮兮地看向宋扶光,眼圈都紅了:「嫂子,您不要我了嗎?」
當初他病重,他娘沒管他,他祖母沒管他,就嫂子管了。
他就發誓,這輩子只對嫂子生死相隨!
宋扶光還是捨不得他的文臣武將,便回:「罷了,你還在我麾下做事,你就留著吧。」
聽見她這樣說,裴瑾登時抬頭挺胸收腹,滿臉驕矜地蹭著時安走過去,還把他撞一個踉蹌。
時安:……
宋扶光笑罵:「幼稚鬼。」
裴瑾才不管呢,差點都不要他了,他幼稚一點怎麼了。
他連忙殷切道:「姐姐,要做什麼?」
時安吐槽:「怎麼,連嫂子都不叫了?」
秦野也跟著望過來。
裴瑾笑了,容色昳麗:「她都斷親另過了,不是我嫂子了,我喊姐姐有何不可?」
一旁的楊屠戶也跟著笑:「是這個理,有時候爹孃挑不了,好啊壞啊都得認了,但自己選擇的兄弟姐妹,也未嘗不親。」
季扶搖也贊同:「是啊,你想想,我就稀罕宋娘子,跟她在一起我高興。」
裴瑾嘆氣:「不瞞諸位,我和我弟,一個十六,一個十五,在流放路上,病得不成樣子,是我嫂子一路打獵,一路喂水,來到楊家村,我都做好病死的準備了,是我嫂子拿著銀子,非得把我背到鎮上救回來了,我當時就發誓,從此對姐姐生死相隨。」
「躺著等死的滋味不好受,我不想再經歷了,古有哪吒割肉還母,我半邊身子踏進鬼門關,就當還過了恩情。」
裴瑾垂眸,慘然一笑,一張俊秀的臉頰上盡是落寞和隱忍的痛。
看得季扶搖都心疼了:「哎,真是,竟然還有這樣的事兒。」
裴瑾正在想這輩子最傷心的事,打算擠出兩滴眼淚博同情,結果聞到了燉肉的香味,沒忍住吞了吞口水。
「好香。」
他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。
宋扶光笑著點頭:「再燉一刻鐘,收汁入味,排骨也差不多能吃了。」
楊屠戶連忙道:「那我回家拿酒去。」
他回家不光拿了酒,還拿了家裡炸好的花生米。小魚等,也算是添了兩個菜。
「楊大哥敞亮。」宋扶光連忙誇。
他來殺豬,雖然也給了銀子,留這裡吃殺豬菜也是理所應當,但他拿了菜過來,就是彼此抬舉。
「姐姐,我的命是您救的,這杯酒敬您。」裴瑾也就在瓊林宴上喝過酒,可惜往後餘生,再沒有這樣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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