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獲得食屍能力的我該怎麼辦》第81章 精神病院6(1)

作者:莫忘語·23天前

地下管道,

方老師佈下的那道符陣只撐了不到一刻鐘。

銅針釘在符紙正中央的時候,地面確實乾燥了片刻,從牆壁和石板縫隙裡滲出的水汽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,在符陣邊緣停住了,形成了一道極細的分界線。韓野蹲在通道中段,能看到那道分界線兩側的顏色明顯不同——符陣內側的石板顏色淺一些,乾燥一些,外側的則是深灰色的,溼潤的,水膜在表面緩慢地流淌著。

但那種狀態沒有持續太久。

最先變化的是符紙本身。紙面從邊角開始發暗,像是被潮氣從背面一點點地浸透了。那些被銅針重新點燃的硃砂符文,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變淡,線條的邊緣在模糊,像是被水泡開的墨跡。銅針的針尖上浮起了一層綠色的鏽斑,針身在微微發熱,那種熱量傳到方老師的指腹上時,他感覺到了一陣細微的、像是電流一樣的刺痛感。

他低頭看了銅針一眼,然後握緊了針身,把它拔了出來。

針尖離開符紙的那一瞬間,地面上的乾燥區域像一層薄冰一樣碎裂了。潮溼從四周湧來,貼著石板表面蔓延,一眨眼就把符紙整張浸透了。黃紙變成暗褐色,邊角捲曲,符文線條徹底散開,硃砂被水化開成一片模糊的紅暈,向著紙面的四周擴散著,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。

方老師把銅針收回了內袋。他沒有再嘗試重新佈陣。

沒時間了。他說,這片區域已經覆蓋得差不多了。

話音剛落,通道兩側那些鐵門忽然同時震動了一下。不是被人從裡面推撞的那種震動,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共振,像是所有鐵門的門板在同一頻率上顫動了一瞬。然後是那些聲音——原本此起彼伏、隔在鐵門後面的電擊聲、哭喊聲、鐵鏈拖拽聲,在這一刻陡然清晰了好幾倍,像是那些隔音的門板被抽走了一層,聲音更近了,更清楚了。

緊接著,他們身上的衣服開始變了。

陳遠是最先感覺到的。他低頭時發現自己的夾克外套已經在毫無察覺中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制服,左胸口袋上彆著一支圓珠筆,胸前掛著一塊塑膠胸牌,上面印著第三醫院精神衛生科幾個字,名字一欄是空白的。他抬起手,看到自己的袖口整齊地翻卷著,露出裡面白色的內襯。趙冬青站在他旁邊,身上的衝鋒衣也變成了一件同樣的白色護士服,胸牌同樣是空白的,她的短髮在白色制服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暗沉。

韓野站在通道中段,他的變化更明顯。他身上的深色外套變成了一件灰藍色的條紋病號服,布料粗糙,袖口寬鬆,胸口用黑筆寫著一串數字,不太清楚。他的雙腿已經有些站不穩了——他低頭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張鐵架床上,床板窄小,邊緣焊著金屬欄杆,床單是白色的,邊角被掖得緊緊的,像是要防止人翻身。他試圖坐起來,但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,使不上力,連手臂都抬不起多少。

方老師站在通道入口處,他的夾克變成了一件白大褂,半舊的棉布質地,袖口微微磨損,左胸口袋上插著一支鋼筆。他沒有穿白色短袖,而是白大褂下面是一件灰色的舊西裝馬甲,領口繫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,被人系得一絲不苟。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中沉了一下。

通道兩側的鐵門在這一刻全部變了樣。原本那些鏽蝕得差不多的門板,像是被一層新的鐵皮重新包過了一遍,表面的鏽跡退到了邊角,露出了深灰色的金屬底色。每一扇門上都出現了一塊白色的搪瓷牌,牌面上印著紅色的字:電擊治療室藥物注射室觀察隔離室約束治療室。那些字跡清晰,像是昨天剛擦過一樣新。

門牌號從走廊入口的第一扇開始,依次排列著:一號、二號、三號。一直排下去,延伸到通道深處被黑暗吞沒的地方。

一號治療室的鐵門是半開著的。

門縫裡透出一片慘白的光,像是日光燈管在近距離照射。從門縫裡漏出來的聲音讓陳遠的後背瞬間繃緊了——那是一陣低沉的、持續的電流嗡鳴聲,夾雜著人的喊叫,悶在嘴裡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大半,但能從聲帶的震動頻率裡聽出來那種痛苦。有人在用一臺老式電擊裝置,貼著人的皮膚,在反覆地放電。

然後門內傳來了說話聲。一個男聲,不高不低,帶著一種例行公事的平淡。……還差一個。

停頓了一瞬。然後是鐵質推車被推動的聲響,輪子碾過地面時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。

新人怎麼還沒到?

那個聲音從一號治療室的門口飄出來,像是長了腳一樣,沿著潮溼的地面一直滾到方老師他們面前。方老師把白大褂的領口整了整,那道從左眼角延伸到下頜的疤痕在慘白的漏光中像一道被拉緊的線,周圍的皮膚繃得緊緊的。他的目光從半開的鐵門上方掠過,然後落到了通道地面上——韓野正躺在鐵架床上,身體被床單和約束帶固定著,雙手交叉放在腹部,眼睛睜著。陳遠和趙冬青站在病床兩側,穿著醫生和護士的衣服,胸前掛著空白的胸牌。

方老師的手垂在白大褂的側縫處,指尖碰到了內袋裡那枚銅針的針尾。針身還帶著溫熱的餘溫。他把那點溫度壓在手心裡,沒有拔出來。

推床。往前走。他開口,聲音平得幾乎不帶任何情感起伏,我是主治醫生。你們是實習醫師和護士。床上的是病人,先跟著詭異的邏輯來

他低頭看了一眼韓野胸前的編號,9-923,那行字在昏暗的光線裡依稀可辨。方老師把那個數字記住了,然後在猜想自己胸牌上的空白位置——不用看他也知道,那塊塑膠胸牌上該出現什麼職務。

韓野目前的狀況還沒到能下床的程度。你們推他走。進門之前別出聲。

陳遠和趙冬青對視了一眼。趙冬青的嘴唇抿了一下,然後她彎下腰,把手握住了鐵架床床尾的金屬欄杆。掌心貼上去的時候,那層鐵皮冰涼,帶著潮氣。陳遠也走到了床頭,雙手握住床頭的欄杆,兩個人一前一後,把床穩住了。

一號治療室的門縫裡,那道慘白的光又亮了一下。電流的嗡鳴聲正在緩慢地升高頻率,像是有人正在把旋鈕從低檔往高檔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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