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間傳送的感覺並不陌生,但這一次,尤為劇烈。彷彿被投入了狂暴的激流,天旋地轉,無數光影碎片在眼前飛速掠過,身體傳來劇烈的撕扯感,若非陳平肉身強橫,又有混沌之氣護體,恐怕早已被這混亂的空間之力撕碎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或許是數息,或許是更久,那劇烈的撕扯感驟然消失。陳平只覺得腳下一空,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墜落!
“不好!”他心中警鈴大作,瞬間催動法力,試圖穩住身形。然而,周圍並非虛空,而是粘稠、冰冷、壓力巨大的水!他竟被直接傳送到了一片水域之中!
“噗通!”
沉重的水花濺起,陳平如同巨石般砸入水中,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和冰冷的壓力吞沒。刺骨的冰寒瞬間穿透護體靈光,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。這水,極寒!比萬年玄冰更甚,彷彿能凍結靈魂。而且,水中蘊含著一種沉重、凝滯的力量,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,法力運轉也滯澀了許多。
陳平迅速穩住心神,混沌之氣運轉全身,驅散寒意,同時撐開護體靈光,將水流隔絕在外。他睜大眼睛,神識外放,探查四周。
四周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。神識在這裡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制,只能勉強探出數丈遠。水壓巨大,越往下,壓力越強,彷彿置身於萬丈深海。水中瀰漫著一種古老、蒼涼、死寂的氣息,與鬼哭林中的陰森怨氣不同,這裡的死寂,更加純粹,更加浩瀚,彷彿沉睡了萬古。
“這就是那條‘捷徑’的出口?直接通到了水裡?這裡……是地下暗河?還是……墜龍淵內部?”陳平心中猜測,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水下一片死寂,沒有任何光線,沒有任何聲音,甚至連水流都近乎靜止。只有無邊的黑暗和冰冷,以及那沉重的水壓。
他抬頭望去,上方是更加深邃的黑暗,看不到水面,也感覺不到光。向下望去,同樣是深不見底的黑暗,彷彿一張巨口,等待著吞噬一切。
陳平沒有貿然行動。他先檢查自身狀態。傷勢在淨魂草和幽魂木心的治療下,恢復了七八成,法力也恢復了七成左右,狀態尚可。水字令牌在傳送後,光芒已經內斂,但握在手中,依舊能感受到一股溫潤、清涼的氣息,似乎與周圍這極寒、重水的環境,隱隱有某種呼應。
“先確定方位,找到水面或者岸邊。”陳平心中暗道。在這完全陌生的水下環境,盲目亂闖,無疑是找死。
他嘗試著向上游去。然而,這水的浮力似乎極小,而且越往上,水壓似乎並沒有明顯減小,反而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束縛之力,讓他上浮的速度異常緩慢。遊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估計上升了百丈左右,依舊看不到水面,周圍依舊是永恆的黑暗和冰冷。
“這水有古怪,不像普通水域。”陳平停下動作,心中更加警惕。他回憶起石碑地圖上那個“捷徑”旁邊的骷髏頭標記,以及“水”字令牌與此地的呼應。“此地……恐怕就是墜龍淵的某處水域,而且,絕非善地。”
既然上浮困難,不如向下探索。陳平調轉方向,開始緩緩下潛。隨著下潛深度增加,水壓急劇增大,周圍的水也變得更加粘稠、冰寒,神識被壓制到只能感應身週三尺。混沌之氣形成的護體靈光,在這極寒重水的壓迫下,也發出“嘎吱”的聲響,光芒明滅不定。
下潛了約莫兩百丈,依舊深不見底。就在陳平考慮是否要返回,另尋他路時,忽然,他神識的邊緣,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波動。
那波動,並非水流,也非生命,而是一種能量的波動,古老、磅礴、卻又帶著一種衰敗、死寂**的氣息,從更下方的深淵傳來。
“下面有東西!”陳平精神一振,更加小心地向下潛去。同時,他握緊了手中的“水”字令牌,混沌之氣暗暗運轉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又下潛了近百丈,周圍的水,顏色開始發生變化。不再是純粹的漆黑,而是泛起了一種暗沉、渾濁的暗紅色,如同稀釋的血液。水溫,似乎也升高了一些,不再那麼刺骨,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溫熱。那股衰敗、死寂的能量波動,也越來越清晰。
終於,在潛行了近五百丈後,陳平踩到了實地。
腳下並非是淤泥或沙石,而是一種堅硬、冰冷、光滑的觸感,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鱗甲。他蹲下身,用手觸控,入手冰涼刺骨,觸感確實是鱗片,每一片都有臉盆大小,緊密排列,上面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和細密的裂紋。
“鱗片?如此巨大……”陳平心中震撼,沿著“地面”向前摸索。他所處的,似乎是一個傾斜的巨大平面,由無數巨大的鱗片覆蓋。他順著鱗片傾斜的方向,繼續向下、向前探索。
暗紅色的水域,能見度依舊極低。陳平如同行走在巨獸的背脊上,小心翼翼。周圍的能量波動,越來越強,衰敗、死寂的氣息,也越來越濃郁。他甚至能感覺到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、若有若無的威壓,雖然已經極其微弱,近乎消散,但依舊能感受到其曾經的浩瀚與威嚴,那是屬於龍的威壓!
“難道……”一個驚人的念頭,浮現在陳平腦海。他加快了腳步,順著鱗片向前。
大約前行了數百丈,腳下的鱗片平面,似乎到了盡頭。前方,出現了一個巨大的、向下塌陷的坑洞,直徑恐怕有數十丈,深不見底。而那股衰敗、死寂的能量波動,以及淡淡的龍威,正是從這個巨坑的深處傳來。
陳平走到坑洞邊緣,向下望去。暗紅色的水中,隱約可見,坑洞深處,似乎橫亙著某種龐然大物的陰影,蜿蜒曲折,不見首尾,如同一條沉眠的巨龍。
“真的是……龍?”陳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難道這墜龍淵,真的埋葬著一條真龍?這裡,就是真龍的埋骨之地?
就在他心神震撼之際,懷中的“水”字令牌,再次散發出柔和的淡藍色光芒,這一次,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、柔和,彷彿在歡呼,在共鳴。而陳平腳下的巨大鱗片,以及坑洞深處那龐然大物的陰影,似乎也微微震顫了一下,與令牌的光芒,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呼應。
“令牌與這龍屍……不,或者說,與這墜龍淵,果然有聯絡!”陳平心中恍然。他不再猶豫,縱身一躍,跳入了那巨大的坑洞之中,向著那龐然大物的陰影,緩緩下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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