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曳一具萬里巨屍穿越星塵走廊,是一項遠超想象的浩大工程。
陳平六人輪流以法力凝成巨網兜住屍身,每一次空間躍遷都會消耗海量靈力。好在混沌鍾對空間能量的親和讓陳平能精準避開 ,加上雲芷以陣盤不斷校準方向,七日之後,那片熟悉的星域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歸墟之井所在的虛空,依舊寂靜如初。
但與離開時不同的是,當巨屍被拖入這片虛空的瞬間,那些漂浮在井口周圍的破碎陸地、凝固的岩漿河、以及無數被鎖鏈貫穿的魔神殘肢,同時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嗡鳴。那嗡鳴如同共鳴,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,在歡迎一位遲歸的英雄。
“放他下去吧。”陳平輕聲道。
六人同時撤去法力巨網。萬里巨屍失去了牽引,緩緩向著歸墟之井的方向飄去。它的速度越來越快,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引,最終化作一道流光,沒入了井口那旋轉的灰色漩渦之中。
井口劇烈翻湧了片刻,然後歸於平靜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,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那股一直縈繞在歸墟之井周圍的、令人不安的死寂氣息,如同被風吹散的霧氣,正在緩緩消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溫和的、如同春日暖陽般的能量,從井口緩緩溢位,滋潤著這片乾涸了無數歲月的虛空。
陳平懷中的黑色水晶微微發熱,傳遞出一股滿足而安寧的情緒。他知道,那位百草殿的最後一代殿主,終於與他的敵人一同長眠于歸墟之井,得到了永恆的安息。
“走吧。”他轉身,不再回頭。
六人離開歸墟之井,回到古境。如今的古境,已經與他們初入時完全不同。天空不再是壓抑的昏黃,而是清澈的淡藍;大地不再龜裂荒蕪,而是覆蓋著茂密的植被;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,夾雜著花草的芬芳。那些曾經被魔氣汙染的區域,如今已經長出了新的靈草靈木,偶爾能看到溫順的小獸在林間穿梭。
“這才像是個正經秘境的樣子。”石破天深吸一口氣,滿意地拍了拍肚子。
“古境的自愈速度比預想中快。”雲芷記錄著資料,“按照這個趨勢,最多再過百年,這裡的靈氣濃度就能恢復到上古時期的水平。”
“可惜我們等不到那時候了。”厲無痕難得地感慨了一句。
“誰說等不到?”陳平笑了笑,“等我們把所有隱患都清除乾淨,有的是時間回來養老。”
眾人聞言,皆是一笑。那笑容中,有對未來的期許,也有對彼此的信任。
穿過古境的傳送門,重新踏上玄天宗的接引廣場時,已經是傍晚時分。夕陽的餘暉灑在漢白玉的地面上,將六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廣場上有值守的弟子看到他們歸來,連忙行禮,眼中滿是崇敬。
陳平微微頷首回禮,然後徑直走向天樞殿。
天樞殿內,玄元子似乎早已料到他們會在這個時間回來。他坐在上首,面前擺著一壺剛泡好的靈茶,茶香嫋嫋,瀰漫在整個大殿中。
“回來了?”玄元子的語氣平淡,如同問候一個出門散步歸來的晚輩。
“回來了。”陳平在主座對面坐下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一飲而盡,“掌門,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“說。”
陳平將那枚黑色水晶放在桌上,將荒骨星海的遭遇、百草殿最後一代殿主的遺言,以及將巨屍送入歸墟之井的經過,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。
玄元子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端起茶杯,卻沒有喝,只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,彷彿在品味著什麼。
良久,他放下茶杯,開口道:“你想重建百草殿?”
陳平沒有否認:“百草殿的傳承不應斷絕。那位殿主用生命守護的秘密,也不能隨著他的隕落而湮滅。我想找一個合適的地方,將百草殿的傳承延續下去。”
“你有合適的人選嗎?”
“雲師姐精通陣法與藥理,是最合適的人選。”陳平早已考慮過這個問題,“我可以將百草殿的傳承與她共享,由她來主持重建事宜。我們其他人,可以在巡查之餘,為她提供資源和保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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