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踏碎天闕》第40章 赴會天狼(2)

作者:一年到頭沒幾個子·15天前

是陳平?!他果然在!而且,竟然能隔著這麼遠,無聲無息地禁錮他們?!

不待他們做出任何反應,甚至來不及思考,三縷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灰色氣流,已悄然掠過他們的脖頸。

“嗤——”

輕響聲中,三顆滿臉驚駭、兀自瞪大雙眼的頭顱,緩緩從脖頸上滑落。無頭的屍身被凝滯的空間固定,緩緩軟倒,鮮血尚未噴出,便被殘留的混沌之力蒸發、淨化。

三名化神期妖族死士,被無聲瞬殺!至死,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死的,又是被何人所殺。

這一幕,除了被禁錮的三人,以及車輦深處那片獨立空間中的存在,無人看見。下方的戰鬥依舊激烈,但失去了化神死士的指揮與牽制,伏擊的妖族軍隊很快潰不成軍,在丟下數百具屍體後,倉皇逃入山林深處,消失不見。

“清理戰場,繼續前進。”葉清雪清冷的聲音,透過陣法,傳入每一名弟子耳中。她自始至終,都未離開車輦,甚至沒有親自出手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副宗主必然早已洞察一切,並安排了後手。經此一役,使團上下,對葉清雪的敬畏,對混沌宗的信心,更加堅定。

石剛率部迅速清理了戰場,收集了部分有價值的戰利品(妖丹、材料),並將那三具化神死士的無頭屍體懸掛於車輦後方,以作警示,然後整隊,繼續北上。

黑風峽伏擊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了漣漪,也試探出了混沌宗使團的成色。訊息很快傳開,各方勢力再次為混沌宗的強悍戰力與狠辣手段所震動。那些原本還想在路上做點文章的勢力,紛紛偃旗息鼓,至少,不敢再如此明目張膽。

接下來的旅程,雖然依舊能感受到暗中窺探的目光,偶爾也有小股不開眼的妖獸、盜匪騷擾,但再未遇到成規模、有組織的襲擊。混沌宗的黑色使團,如同攜帶著一股無形的煞氣,所過之處,群妖辟易,萬靈噤聲。

越往北,氣候愈發嚴寒,風雪更甚。大地被厚厚的積雪覆蓋,山巒如同披上了銀甲,天空是一種沉鬱的鉛灰色。北原的荒涼、遼闊、與潛藏在冰雪下的危險,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
沿途,他們也經過了一些妖族部落的領地。有的部落緊閉寨門,充滿敵意地遠遠觀望;有的部落則派出使者,遠遠地獻上一些皮毛、肉乾,表達一種卑微的、祈求平安的姿態;還有少數與人族有貿易往來的部落,甚至嘗試著接近,想要與這支強大的人族使團做一些交易,換取他們急需的丹藥、鹽鐵等物資。

葉清雪皆以禮相待,對於表達善意的,回贈一些不算珍貴但實用的丹藥、符籙;對於充滿敵意的,則視若無睹;對於那些試圖交易的,則讓隨行的執事弟子與其接洽,以公道的價格進行一些小宗貿易,既展示了混沌宗的氣度,也收集了一些北原內部的情報。

整個行程,葉清雪將分寸拿捏得極好。既不過分軟弱,失了混沌宗威嚴;也不過分強硬,激起更大範圍的敵意。她深知,此行的目的,並非征戰,而是赴會,是去博弈,是去展現混沌宗的實力與氣度,為宗主後續的行動鋪路。

車輦深處,那片獨立的混沌空間內。

陳平靜靜盤坐,彷彿與外界隔絕。但他的神識,卻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,籠罩著方圓數千裡。沿途的風吹草動,暗中窺探的氣息,葉清雪的應對,甚至更遠方,天狼皇城內隱隱傳來的、更加龐大駁雜的氣機,都纖毫畢現地映照於他心湖之中。

“天狼皇城……果然藏龍臥虎。除了天狼皇本身那晦澀深沉、已臻煉虛大圓滿、甚至觸控到合體邊緣的氣息,城內至少還有五道不弱於煉虛後期的隱晦波動,應該是來自‘萬妖谷’、‘古妖殿’或其他隱世妖族的老古董。煉虛初中期的,更是多達十餘位……嗯?還有幾道……非妖非人,亦非魔的氣息,帶著一絲佛門的慈悲,卻又隱含金剛怒目之意,是西域佛國真正的強者?還是……”

陳平的感知,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,穿透了天狼皇城那層層疊疊的陣法與禁制(雖然無法深入核心,但表面的氣機感應已足夠),將這座雄踞北原無數萬年的妖族聖地的部分底蘊,窺見一斑。

“果然是一場‘盛會’。”他嘴角微勾,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,“也好,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。正好,藉此機會,將一些話,當著這北原群妖,當著這下界各方‘豪傑’的面,說個清楚。”

他不再關注外界,重新閉上雙眼,心神沉入體內那更加浩瀚深邃的混沌世界之中,繼續推演、完善著某些想法。對於即將到來的盟會,他已然成竹在胸。

如此,又行進了月餘。

當北原的寒風凜冽到足以凍裂金石,天空開始飄落鵝毛大雪時,地平線的盡頭,那彷彿連線著天與地的、巍峨到難以形容的宏偉輪廓,終於清晰地出現在了使團眾人的視野之中。

天狼皇城,到了。

那並非一座尋常意義上的城池,而是一片建立在連綿無盡、高達萬丈的皚皚雪山之上的、由無數巨大宮殿、堡壘、塔樓、城牆組成的、彷彿神話中巨人國度的建築群!城牆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砌,高達千丈,宛如天塹,其上符文流轉,散發著鎮壓天地的磅礴妖力。城中,有高達數千丈、彷彿要刺破蒼穹的銀色巨塔(天狼圖騰柱?),有覆蓋著琉璃金瓦、在雪光中熠熠生輝的恢弘殿宇,有奔騰不息、冒著騰騰熱氣的巨大溫泉河,甚至還能看到一些體型堪比小山的巨獸,在特定的區域緩緩移動,或是載人,或是搬運貨物。

整座皇城,都被一層淡淡的、銀白色的光罩籠罩,那是守護皇城的“天狼嘯月大陣”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。光罩之外,風雪肆虐;光罩之內,卻似乎溫暖如春,隱隱有草木芬芳與鼎沸人(妖)聲傳來。

在這片冰雪巨城的正前方,是一片寬闊無垠、被特意清掃出來的巨大廣場。此刻,廣場之上,旌旗招展,甲冑鮮明,已然排列著整齊的儀仗隊伍。隊伍前方,數道氣息強橫的身影,正靜靜等候。為首的,正是之前曾出使赤炎嶺的禁軍大統領——蒼狼。其身後,還跟著幾位身著華服、氣度不凡的妖族大臣,以及一些來自其他勢力、先期抵達的觀禮代表。

顯然,天狼皇城對於混沌宗使團的到來,給予了極高規格的、正式的迎接禮儀。既是展示妖族的底蘊與氣度,也是一種無形的威懾與……觀察。

葉清雪所乘的車輦,在廣場邊緣緩緩停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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