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煞淵果然在此地有佈置,而且,投入的力量不小。”陳平眼神冰冷,“他們在等什麼?等探索隊深入?還是……在守護谷中的某物?”
他的神識,再次掃向葬兵谷的更深處。在灰黑色霧氣的核心區域,他的感知受到了極大的干擾與削弱,只能模糊地感應到,那裡存在著一個巨大的、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動的“煞氣源”,以及幾處散發出強烈能量波動、但又被重重煞氣與禁制封印的“節點”。
“有意思。”陳平嘴角微勾,“看來,這趟不會白來了。”
他沒有立刻出手清除那些“煞淵”伏兵。他要看看,這些老鼠,到底想幹什麼,也要看看,嶽山帶領的探索隊,在真正的壓力下,能發揮出怎樣的水準。同時,他也在等待著,那些潛藏在探索隊內部,或者跟隨在探索隊之後的、北原內部的“反對派”,何時會露出馬腳。
果然,就在嶽山帶領第一、二批隊伍匯合,休整完畢,準備向下一處“安全點”推進時,異變突生。
隊伍中,來自“黑風部”(一個位於北原西南、與黑水澗有舊、且對聯盟新政極度不滿的中型部落)的三名妖族隊員,在行進至一處狹窄的、兩側皆是峭壁的“一線天”險地時,突然“失足”,觸動了崖壁上某個極其隱蔽、且與周圍煞氣環境幾乎完美融合的古老禁制!
“嗡——!”
刺耳的嗡鳴聲中,崖壁兩側,驟然亮起無數道暗紅色的詭異符文!符文流轉,引動周圍濃郁的煞氣,瞬間化作數十道粗大、猙獰、如同毒蟒般的“煞氣鎖鏈”,從四面八方,朝著隊伍狠狠抽擊、纏繞而來!速度之快,威力之強,遠超之前遭遇的任何煞魂襲擊!
“敵襲!有埋伏!結陣防禦!”嶽山瞳孔驟縮,厲聲怒吼,同時揮劍斬向最近的一道煞氣鎖鏈。劍刃與鎖鏈碰撞,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與四濺的煞氣火花,嶽山只覺手臂劇震,那鎖鏈竟堅韌異常,且蘊含著強烈的腐蝕與侵蝕之力,讓他氣血一陣翻騰。
“是古禁制!被人為引動了!”隊伍中一名來自天狼皇城、精通陣法的老者失聲驚呼,“這禁制與煞氣同源,隱蔽極深,若非有人故意觸發,絕不可能……”
他的話未說完,已被更多襲來的煞氣鎖鏈打斷。一時間,狹窄的“一線天”內,煞氣鎖鏈縱橫飛舞,慘叫連連。數名反應稍慢、或修為較低的隊員,瞬間被鎖鏈纏住,護體靈光(妖力)如同紙糊般破碎,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、枯萎,精血魂魄被鎖鏈瘋狂汲取,慘不忍睹。
混亂之中,那三名“失足”觸發禁制的黑風部妖族,卻如同泥鰍般,在鎖鏈的縫隙中詭異穿梭,非但未受攻擊,反而趁亂,朝著隊伍後方,那批由中小勢力和散修組成的、此刻已亂作一團的隊員中衝去,眼中閃爍著狠毒與瘋狂的光芒。
“攔住他們!他們是內奸!”嶽山目眥欲裂,怒吼道。然而,他此刻被數道格外粗大的煞氣鎖鏈死死纏住,一時難以脫身。其他小隊長也各自陷入苦戰,自顧不暇。
眼看那三名內奸就要衝入混亂的後隊,製造更大的傷亡,甚至可能引動更多的陷阱——
“定。”
一個平淡,卻彷彿蘊含著至高威嚴的聲音,突兀地在混亂的戰場上空響起。
時間,在這一刻,出現了極其短暫、卻又清晰無比的——凝滯。
那些瘋狂舞動的煞氣鎖鏈,其抽擊、纏繞的動作,驟然停頓在半空,如同被凍住的毒蛇。那三名內奸前衝的身形,也瞬間僵住,臉上還保持著猙獰與瘋狂的表情,眼中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。
雖然只有短短一瞬,但對於訓練有素、且早有防備(嶽山在出發前,已對可能的內奸有所預案)的混沌宗、天狼皇城精銳而言,已經足夠。
“殺!”
距離最近的數名混沌宗體修與天狼皇城妖將,幾乎在時空凝滯的瞬間,便掙脫了鎖鏈的束縛(鎖鏈本身也被凝滯),爆發出最強的力量,撲向那三名內奸。刀光劍影閃過,三顆滿臉驚愕的頭顱沖天而起,無頭屍身噴灑著妖血,軟倒在地。
時空恢復流動。
煞氣鎖鏈再次舞動,但失去了內奸的暗中操控與引導,其威力與精準度大減,且被嶽山等人抓住機會,紛紛斬斷、擊潰。那崖壁上的古老禁制,也因失去持續的煞氣供給與引導,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最終歸於沉寂。
危機,在電光火石之間,被化解。但探索隊也付出了十餘條生命的代價,且人人帶傷,士氣受挫。
“清理戰場,救治傷員,原地固守!”嶽山喘著粗氣,下達命令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灰濛濛的天空。方才那時空凝滯的感覺……雖然極其短暫,但他絕不會感覺錯!
是宗主!宗主果然在暗中跟隨!而且,在關鍵時刻出手了!
不僅是他,隊伍中一些感知敏銳、或經歷過天狼皇城大戰的隊員,也隱約有所察覺,看向嶽山的目光,多了幾分敬畏與信心。
然而,陳平的虛影,在出手干預、化解了這次內部引發的危機後,卻並未放鬆,反而將目光,投向了更遠處,那處“煞淵”伏兵隱藏的山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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