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謝我,這是你應得的。”墟老道,“現在,你勉強有了探索龍煞外圍的資格。但記住,你現在的實力,放在那裡,依舊是墊底的存在。我們需要制定詳細的計劃,不能有絲毫差錯。”
墟老開始詳細講述那處“龍煞匯聚點”的情況。
“那地方,在墜龍灘東南方向,距離此地約三百里。有一處名為‘泣血谷’的裂谷,據說是當年某位龍族強者隕落時,龍血噴湧沖刷而成。谷中常年瀰漫著暗紅色的‘龍煞’,是一種混雜了龍血煞氣、戰場死氣、以及無數隕落者怨念的恐怖能量,能侵蝕肉身,汙穢法力,迷亂神智。谷中地形複雜,有血池、骨林、煞風眼等險地。”
“我們的目標,是‘泣血谷’最外圍,靠近谷口的一片區域。那裡龍煞相對稀薄,但也孕育著少量低階血精石,以及一種伴生的、名為‘血紋蟒’的兇物。此蟒並非真正生靈,而是龍煞與地氣結合,經年累月孕育出的煞獸,沒有靈智,只知殺戮吞噬,實力大約在築基後期到金丹初期不等,但皮糙肉厚,力大無窮,且能噴吐帶有龍煞的毒霧,十分難纏。血精石,通常就分佈在血紋蟒的巢穴附近,或被其守護。”
墟老看著陳平:“以你現在的實力,對付一隻築基後期的血紋蟒,配合你的戰鬥技巧和神魂優勢,或許能勝,但必定是一場苦戰,且不能驚動其他血紋蟒。我們的策略是,由我指引,儘量避開血紋蟒的活動區域,尋找那些沒有煞獸守護、或者守護煞獸暫時離開的零散血精石。一旦找到,迅速採集,立刻遠遁,絕不可戀戰。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獲取足夠數量的低階血精石,讓你我恢復更多實力,而不是拼命。”
陳平點頭,這個策略很穩妥。他現在需要的是穩妥的積累,而不是冒險的搏殺。
“另外,”墟老補充道,“進入‘泣血谷’,你體內的龍皇氣息,很可能會與谷中殘留的龍煞產生更強的共鳴。這既是好事,能讓你更容易感知到血精石和某些危險的存在;也是壞事,可能會主動吸引某些對龍族氣息敏感的強大煞獸,或者……引動谷中一些不穩定的危險。你需要學會控制、收斂你體內的龍氣,至少在到達目標區域、準備動手前,不能讓它外洩。”
控制龍氣?陳平嘗試調動體內那源自“瀚海龍皇”心臟的本源氣息,將其深深收斂於心髒深處,並以混沌法力將其包裹、隔絕。他煉化了龍皇心臟,對其氣息的控制本就極為精微,此刻在墟老提醒下,更是將其壓制到了最低點,除非近距離刻意探查,否則極難察覺。
“很好。”墟老感應了一下,點了點頭,“事不宜遲,我們這就出發。記住,此行兇險,一切以保命為先。若事不可為,立刻放棄,退回再說。”
陳平再次點頭,眼神冷靜而銳利。他將狀態調整到最佳,檢查了一下儲物戒中可用的物品(主要是下界帶上來的一些丹藥、符籙,雖然效果被壓制,但或許關鍵時刻能有點用),又用此地堅韌的藤蔓和石塊,勉強制作了一把粗糙的石矛和幾把石匕,以備不時之需。
準備妥當,墟老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灰煙,在前方引路。陳平緊隨其後,朝著東南方向,那片名為“泣血谷”的兇險之地,開始了新的征程。
三百里路程,在墜龍灘這種環境下,對恢復了部分實力的陳平來說,不再遙不可及。他步履沉穩,速度不快,但一步一個腳印,穩步前行。沿途依舊要小心避開已知的危險區域,應對零星出現的荒獸、陰魂。但有了築基大圓滿的肉身和神魂,這些危險已不足以對他構成致命威脅,反而成了他熟悉新獲得的力量、磨合戰鬥技巧的磨刀石。
數日後,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,出現在陳平視野的盡頭。
大地在這裡裂開了一道巨大的、蜿蜒扭曲的傷口,那就是“泣血谷”。從谷口望去,谷內光線暗淡,瀰漫著一種粘稠的、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暗紅色霧氣——龍煞。即便隔著數里之遙,陳平也能感覺到,一股陰冷、暴戾、充滿怨毒與瘋狂的氣息,從谷中瀰漫出來,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、汙濁。谷口附近的岩石和地面,都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,彷彿被血液反覆浸染、乾涸了無數次。
空氣中,隱隱傳來淒厲的風聲,如同萬千亡魂在哭泣哀嚎,正是“泣血”之名的由來。谷口兩側,矗立著一些巨大、扭曲、彷彿被無形力量撕扯過的暗紅色巖柱,如同猙獰的獠牙,守衛著這座死亡之谷。
“就是這裡了。”墟老的聲音在陳平識海中響起,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收斂所有氣息,跟緊我。我們只在外圍十到三十里範圍內活動,絕不可深入。”
陳平深吸一口氣,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,連心跳和血液流動都控制得極為緩慢。他緊跟在墟老化身的灰煙之後,如同最嫻熟的獵手,悄無聲息地朝著泣血谷的谷口摸去。
越是靠近,那股龍煞的氣息就越是濃重。陳平感覺到,自己體表那層微弱的混沌法力屏障,在龍煞的侵蝕下,正以比平時快數倍的速度消耗著。皮膚也傳來陣陣細微的刺痛感,那是龍煞在試圖侵蝕他的肉身。他不得不略微加大法力的輸出,才能勉強抵擋。
體內的“瀚海龍皇”心臟,在此地龍煞的刺激下,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悸動、發熱。一股源自同族、同源,卻又充滿墮落、死亡、怨念的複雜感覺,衝擊著陳平的心神。他彷彿能“聽”到,谷中那無盡的暗紅霧氣裡,迴盪著上古真龍隕落時的不甘怒吼,以及無數陪葬者的絕望哀嚎。
“緊守心神!不要被龍煞中的怨念影響!”墟老厲聲警告在識海炸響。
陳平猛地一凜,立刻運轉“鎮魂印”,穩固神魂,將那紛至沓來的雜念與負面情緒強行驅散。同時,更加努力地壓制體內龍皇心臟的異動。
終於,他們踏入了泣血谷的範圍。
谷內的景象,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壓抑、恐怖。暗紅色的龍煞濃淡不一,如同有生命的霧靄,在嶙峋的怪石、乾涸的血色河床、以及無數慘白或暗紅的巨大骨骸之間緩緩流淌、盤旋。地面是粘稠的、如同半凝固血液的暗紅色淤泥,踩上去會發出“噗嗤”的聲響,留下深深的腳印,散發出濃郁的血腥與腐朽氣味。一些地方,甚至能看到汩汩冒著暗紅色氣泡的、散發著刺鼻硫磺與血腥味的“血池”。
光線極其昏暗,只有龍煞本身散發出微弱的暗紅光芒,勉強照亮周圍數丈範圍。更遠處,則是伸手不見五指的、湧動的暗紅。
墟老的灰煙在這裡變得極為淡薄,幾乎與龍煞融為一體,若非陳平神魂強大,且與其有特殊聯絡,幾乎難以察覺。灰煙指引著方向,在複雜的地形中穿梭,儘量避開那些龍煞格外濃郁、或者堆積著大量骸骨、看起來就很不祥的區域。
陳平亦步亦趨,精神高度集中。他的神識不敢外放太遠,怕驚動未知存在,只維持在身周十丈左右,仔細感應著周圍的一切。在這裡,他的龍皇氣息感應變得更加敏銳。他能隱約感覺到,在那些龍煞濃郁之處,在那些巨大的骨骸下方,在一些血池的深處,散落著一些微弱的、與龍煞同源卻更加精純凝實的能量點——那很可能就是血精石!
但每一個能量點附近,幾乎都盤踞著一道或幾道冰冷、暴虐、充滿食慾的氣息——血紋蟒!那些氣息強弱不等,弱的堪比築基後期,強的甚至讓陳平都感到心悸,恐怕達到了金丹中後期!
他們如同行走在遍佈毒蛇的沼澤,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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