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照在灶邊擦刀，擦到第三回，動作忽然頓住：“昨日洗完菜，我端最後一瓢水過門檻，手一滑……灑了半瓢。”
秦嬤嬤看向他：“為何沒記？”
“半瓢水也記？”
“冷宮一斷淨水，差這半瓢，就有人敢拿沒燒過的水往裡補。真喝壞了肚子，你劈柴給誰看？”
陸照臉色不大好看，刀卻放下了：“記。算我經手灑損。”
秦嬤嬤當著眾人的面補上那半瓢，又讓陸照和小梅一同看著改。水賬這才對平。菜圃澆根用的是另存的接水，不與入口淨水混；入口水只供喝、熬煮和最後一道洗淨。照昨日的耗法，眼下存水只夠穩穩撐過今日，不能因為菜苗見青，就多開一鍋試食。
火耗也逐項核過。青粥起大火滾三回，再壓小火，耗短乾柴十八根、細枝一束，昨夜留下的餘炭今早還能引火。陸照把鍋蓋邊緣的黑灰刮給秦嬤嬤看：“蓋嚴些，火少跑一半。溼柴沒入灶，不記耗，也別拿來湊數。”
“溼柴另記存量。”秦嬤嬤道，“真等灶邊只剩溼柴，再想曬就遲了。鍋上的火，可不等人。”
最後合的是分配賬。
蕭景珩的兩小勺只在病程頁，不扣工分。小梅、陸照、柳嫂和程娘子按工分輪到，各領一份。阿蘅的一工己經劃去，領取後自願讓給咳嗽的小兒，灶上不補。昨日沒輪到的人，名字仍排在下一輪前頭。
阿蘅站在桌角，盯著自己的那行看了一會兒，小聲問：“我讓出去的，下回真的不補？”
“真不補。”秦嬤嬤道。
阿蘅抿了抿嘴：“那就不補。我是自己讓的。”
秦嬤嬤筆尖停了停，在“自讓”後面又添了兩個字：本人認。
她隨後走到灶棚北角。專格里的陶盞封口未動，簽上清清楚楚寫著“第二十二日·青粥一號”。盞底墊著幹木片，沒有挨地，也沒和舊罐、入口碗盞混放。
“留樣在北角專格，封線完整。經手的是陸照、小梅，這筆賬是我落的。”秦嬤嬤重新掩好木門，“誰敢拿它補嘴，下一鍋便停。”
六疊散頁合成薄薄一冊，竟比原先任何一本賬都更叫人心裡發緊。
苗是否真活，誰吃過後無新瀉，菜味落到哪些人碗裡，水差在哪半瓢，火多燒了哪幾根，留樣封在何處，都能一頁頁翻回去。
秦嬤嬤把冊子捧在手裡，半晌沒有收進櫃中。
“蘇才人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你說，這冊子若落到外頭人眼裡，他們頭一個看見的是什麼？”
蘇挽棠望了一眼門外的菜畦：“不是苗。”
“是冷宮有用了。”秦嬤嬤冷笑了一聲，“從前呢？病人、棄妃、幾堵爛牆。上頭嫌晦氣，連手都懶得伸。可如今菜能種，柴能省，一碗東西下去也不再動不動跑肚，誰領了、誰經了手，還都能翻賬。能用的地方，就有人想來拿；拿不走，便想派人來管。”
蘇挽棠沒有反駁。
賬越完整，她們越不容易被一句來路不明壓死。可同樣的賬，也會告訴外頭，這座冷宮己經不再只是等死的地方。
秦嬤嬤把冊子分開，抽出最底下兩頁：“這冊只記菜圃第一輪小驗，擱在灶上，來查便讓他查。病程姓名另放，舊籤、舊罐、殘籤和完整底賬仍鎖在原處。外頭真伸手，只給眼前這一段，夠他回查就成。誰也不許把舊案物證連著全賬一併交出去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
“不是記得便夠。”秦嬤嬤看著她，“有人拿宮規來壓，有人拿小殿下的命來換，你也不能鬆手。”
蘇挽棠停了半拍，才道：“不松。”
。道力的錯十出挑法新把要種那常往有沒竟，時邊紙過，指手的。齊理新重頁兩的出把嬤嬤秦
”。是全不，看今如“，沉低音聲”。紙護張幾攥多歹好裡手，寵爭下殿小借你說人怕是，細寫筆筆一樣留、分工、口把你當只先原我“
。炭撥頭低又，眼下了抬照陸
。瞟裡碗空家人往仍卻睛眼，饞不著說上，邊旁在蹲蘅阿，水溫盞半著捧正兒小的嗽咳個那。外門向看嬤嬤秦
”。子皇三救只不矩規這“，上合子冊將”。試著接命拿得還人病，罰挨的活做，拔全得苗，瀉吐個一有再裡夜。清不說都誰得分能也，搶不是便；了淨搶人早菜點那兒昨，賬本這有沒“
。更而反氣語，說話把慣不是像，頓了頓
”。人個幾死能宮冷，去下做樣這照“
。角一了塌輕輕炭餘的裡膛灶
”。水沾沒還早一您。喝先“：去過推盞水的來下涼邊桌把只，謝說沒。下一了氣熱點那被像口棠挽蘇
。了喝來起端卻，眼一看地棄嫌嬤嬤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