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還是覺得不夠完美,第二天又調了三個版本,多加些醋的、多加些辣的、少蒜多醬的。
然後分成四小碗,自己吃了兩碗,剩下兩碗用油紙蓋了端去給姚婆子嘗。
姚婆子正在自己攤上搓麻繩打包鹹魚,見禾娘端著兩碗翠綠滑溜的東西走過來,一臉稀奇:“這是什麼物什?”
“細索涼粉,我新做的,婆婆你嚐嚐,幫我品品哪碗味道好些。”
姚婆子接過一碗,拿竹籤夾了一條送進嘴裡,眼睛登時一亮。
“唔!”她使勁嚼了兩口,吧唧著嘴,“這東西滑溜溜涼絲絲的,大熱天吃著倒舒坦,就是辣得我嘴皮子發麻,這調味是你自己琢磨的?”
禾娘道:“自己琢磨的,您覺得這碗好,還是那碗好?”
姚婆子又嚐了另一碗,想了想道:“這碗醋重了些,酸得我牙倒,那一碗好,鹹鮮味足,不過你若要賣給碼頭那幫粗漢子,茱萸油還得再重些,那幫人舌頭粗,不夠辣不夠鹹他們不愛吃。”
禾娘記在心裡,笑道:“多謝婆婆指點。”
姚婆子翻了個白眼:“少跟我客氣,這東西你打算賣多少錢一碗?”
“兩文。”
“兩文?”姚婆子想了想,“量給大些,碼頭那幫腳伕便宜量大他才買,你做這個本錢是多少?”
禾娘心裡飛快撥了撥,五斤綠豆出十五碗,本錢連豆帶料不到二十五文,賣十五碗才得三十文……
她皺了皺眉,沒把具體數字說出來,只道:“利薄了些。”
姚婆子何等精明,一看她這表情就明白了:“賺不了幾文是不是?”
姚婆子果然一針見血:“賺不了幾文錢的東西,費你半天工夫磨漿煮粉,還不如多滷十個雞子來得划算。”
禾娘點點頭:“所以得加量,若一次磨二十斤綠豆,出六十碗,再加上滷雞子和豆脯照賣不誤,一日便能多出三四十文進項。”
“二十斤綠豆你一個人磨?胳膊不要了?”
禾娘一愣,是啊,她借張嫂家的小石磨磨五斤已經累得夠嗆了,二十斤……
這是個實際問題。
她想了想道:“回頭我去問問張嫂家的小子,給他幾文錢幫我推磨,或者……去糧行問問有沒有現成的綠豆粉賣。”
姚婆子哼了一聲:“你倒會算計,行了,味道是不錯,就是這鎮上從沒人賣過這玩意兒,頭幾天新鮮,人家願意掏錢嚐鮮——往後認不認就不好說了。”
禾娘笑了笑,不置可否,認不認的,試過才知道。
這日是五月二十三,禾娘第一天正式賣涼粉。
天還沒亮她便起了身,昨夜趕製的涼粉凝了滿滿三大盤,擱在陶甕裡鎮著。
她昨日特意去鎮外那口深井裡打了兩桶井水上來,把陶甕泡在冰涼的井水裡。
雖說沒有冰,但深井水冷得浸骨,泡了一整夜的涼粉端出來時,入手冰涼。
調味也是頭天夜裡預備好的,蒜水裝了一小罐、醬汁一小罐、米醋一壺、芝麻醬一碗、茱萸油一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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