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尋常的一天。
禾娘推開自己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在暮色裡點上了油燈。
一豆燈火搖搖曳曳地亮起來,照著這間窄小逼仄的屋子,一張床,一隻箱,一副泥風爐,牆角的陶甕木桶,以及窗臺上一盆剛泡上水的綠豆。
她坐在床沿上,從貼身處掏出那本油布裹著的冊子,翻到最後有字的那一頁。
涼粉方子後面,仍然是一片空白。
“還沒到時候麼?”她自言自語。
合上冊子,塞回原處。
然後她趿著鞋走到泥風爐旁,生起火來,今夜還要滷一鍋雞子和豆脯,明日還有生意要做。
爐膛裡的炭慢慢燃紅了,映著她半張臉。
禾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,比兩個月前長了些肉,到底是吃飽了飯的緣故。
火光跳躍著。
陶銚裡的滷湯“咕嘟咕嘟”冒著泡,五香的氣息在狹小的屋子裡瀰漫開來。
禾娘盤腿坐在爐子旁邊,一面用竹片攪著滷湯,一面低聲哼著一首不成調的曲子,那是老秀才從前教過她的一首山歌,詞早忘了,只記得調子。
爐火,滷香,夏夜蟬鳴。
窗外的天徹底黑了。
入了七月,暑氣原還盤桓著不肯走,直到立秋後接連落了兩場雨,清河鎮的熱意才像退潮似的,一日比一日消下去幾分。
先是夜裡涼了,禾娘睡到半夜,常被窗縫裡灌進來的風吹醒,迷迷糊糊爬起來,把原先大敞著的窗扇合上一半,否則吹上一宿,早起嗓子便發乾。
接著,白日里的日頭也不那麼毒辣了。到了晌午,碼頭上的石板不再燙腳,樹蔭底下坐著也不悶,風吹過來時反倒有些爽利。
兩場秋雨一落,清河鎮便慢慢換了顏色。
河邊柳蔭還濃,槐樹葉子的邊緣卻先泛了黃,風一吹,便有幾片打著旋兒落在青石街上。
早晚河面水霧如紗,碼頭上的腳伕光著膀子扛貨扛了一個夏天,如今早晚出工時,也知道往身上披件粗布褂子了。
賣冰水的趙老頭收了銅鑼,把破車推到自家牆根下,嘴裡罵天氣變得比婦人臉還快。
河邊洗衣的媳婦們也不肯再把腳泡在水裡,一個個蹲在石階上,捶衣裳捶得“啪啪”響。
禾娘攤上的涼粉生意也是一日淡過一日。
七月中旬時,她每日還能賣四五十碗,到了月末,便只敢備三十碗。
等進了八月,晨風裡真正有了涼意,她把分量一減再減,最後只做二十碗,仍舊時常有剩。
夏日裡人人爭搶的東西,到八月底,漸漸賣不動了。
從前日頭一冒臉,禾娘攤前便圍得水洩不通。
。西東的涼再肯不也,吃下牆在蹲餅炊個兩著就,漿豆熱碗一捧願寧們伕腳,意涼了有裡風晨今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