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乞丐愣愣接著,眼睛都直了,“我只買一個。”
“都是今日剩的,賣不掉了。”
小乞丐沒再說話,抱著雞子縮到更遠處,蹲在牆邊狼吞虎嚥。
他吃得太急,噎的都翻白眼了,禾娘又端了半碗熱湯給他,往地上一擱,“喝。”
第二天,他又來了,昨日的大雨將他身上的黑衝去了大半,倒是比先前乾淨些。
這回小乞丐沒蹲著發呆,而是看見禾娘提水,就跑過去搶著提,水桶比他的腿還粗,提著桶走的東倒西歪的,還是不肯放。
“我能幹活。”
禾娘盯著他看了半晌,“我沒說要僱你。”
“我不要工錢。”小乞丐抹了把鼻子,“你每天給我一口吃的就成,我能搬東西,能看攤,也能幫你趕狗,別的乞兒我都認得,他們不敢來偷你鍋裡的。”
禾娘沒應,轉身進屋,他就跟到門口,也不進去,只站著。
等她忙起來,這小乞丐還真有點用。
有人吃完碗沒收,他會趕緊端去後頭;有孩子來摸門口招牌,他會把人攆開。
禾娘嫌他髒,說話又沒規矩,站那兒像個要飯的招牌,可白來的勞力,趕走又有點虧,最後也就默認了,她怕來的客人嫌棄,就讓小乞丐自己把自己洗乾淨再來。
小乞丐去城外河邊把自己洗乾淨了,用攢的兩文錢同旁人換了身破舊衣裳和破了洞的草鞋,雖然都是破衣裳,可也比他從前那身好多了。
就這樣過了幾天,小乞丐自己說:“我叫阿狗。”
禾娘正在翻看食方,聽見這名字皺了皺眉。
“誰取的?”
“他們都這麼叫,街上的狗不容易死。”
她低頭翻了一頁,正好瞧見個“黍”字,她認得這個字,穀物,耐活,好養,不起眼。
禾娘看向小乞丐,道:“你以後別叫阿狗了,叫小黍。”
小乞丐先愣,後頭咧開嘴,露出一口不齊的牙,“小黍?”
“嗯,黍,是糧食,記得住嗎?”
“記得住!”他連著唸了好幾遍,越念越高興,“小黍,小黍……我有名字啦。”
禾娘把食方合上,“你原先也有名字。”
“那個不好聽。”他使勁搖頭,“小黍好,像正經人家的名。”
他說完,又覺得自己說得太多,趕緊去搬水桶,動作比平時還快,禾娘看著他的背影,沒說什麼。
阿圓的腿好了,禾娘每天都帶著它來鋪子,但是阿圓不喜歡小乞丐,頭一日見面就弓背哈氣,小乞丐也怕貓,每次都繞著阿圓走。
後來有回阿圓爬上糧缸下不來,是他搬凳子接住,從那以後,阿圓便肯用尾巴掃他的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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