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娘子的眉頭皺起來：“你又要做什麼？”
禾娘解開屜布，從小碟裡拿出那隻底皮破了口的角兒，託在掌心給她看。
“這只是在路上顛壞的，底下破了個口，漏了些汁，我沒敢混進那六十隻裡，今日送來的，是我從六十五隻角兒裡一個個挑的，大的、小的，褶子太歪的，都沒往裡放。”
禾娘說到一半卡了下，又重新理了理：“方才小的那隻，我也換下來了，剩下那隻只是褶口偏了，皮沒破，餡也沒少，廚下已經收進盤子了，六十隻，全在府裡的盤子裡。”
喬娘子看了眼她手中的角兒，沒有接話。
禾娘腦子裡轉了一圈，到底還是把杜家娘子那事說了出來，“杜家娘子那包香錢，聽說娘子也是過幾日給的，她等了一年了，我這二十文……也要等到明年麼？”
喬娘子盯著她，臉色不好看起來。
“我回去要對賬，喬娘子在沈家辦差，想來也得對賬，六十隻既然都收下了，錢便該照六十隻算，是不是？”
禾娘又說：“我不是不放心娘子，我是怕自己忘了賬，留個當記性。”
送酒的漢子在外頭換了次肩，酒甕底磕著木槓，咚的一聲，門房左右看了看，忍不住插嘴：“喬娘子，酒還等著進去呢，再堵下去，後頭的人都得排到街口了……”
“知道了，別催。”
喬娘子回頭截住他的話，又問身後的丫鬟：“你身上有錢沒有？”
丫鬟護了護腰間的錢袋：“有是有，可也沒多少。”
“拿出來。”
丫鬟不大樂意，還是解下錢袋，倒在掌心裡數了數：“十一文，我要留兩文買針線，昨兒那件褙子還破著呢。”
“餘下九文先給我，回頭還你。”
“你上回也說回頭。”
喬娘子橫她一眼：“少不了你的，先拿來。”
丫鬟嘴裡咕噥著，把九文數出來，自己留下兩枚，她收錢袋時又摸了一遍，怕那兩枚也掉了。
還差十一文。
喬娘子把袖子裡外摸了一遍，只摸出一把鑰匙和一方帕子，鑰匙碰在一起，叮噹響了兩聲。
她轉向門房：“先借我十一文。”
門房忙把腰間的錢袋往後撥：“我沒帶閒錢。”
“你錢袋都鼓著，還說沒帶？”
“那是我早上替人墊的腳錢，晚上交班得對上，少一文，我都要同人扯半日。”
“先借十一文，賬房開了匣子便還你。”
“不成，到時你忙忘了，我上哪兒找人說？”
喬娘子把手往他面前一伸：“你取十一文給我，我在採買簿上寫清楚，是付蝦肉角兒的尾錢，出了差錯，算在我頭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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