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準挺起胸口:“我娘天天說你忙。”
柳嫂子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,沒使多大勁,“就你話多,去把牆邊的水甕蓋上。”
阿準揉著頭跑了,跑到一半又回頭看禾娘,像是想說什麼,最後只把那兩顆石子塞進自己口袋裡。
隔壁的門正好開了。
杜家娘子端著一簸箕香葉出來曬,聽見這邊的話,眼皮都沒抬。
“搬了好。”
禾娘轉頭看她。
杜家娘子把香葉攤平,指甲縫裡還沾著一點香粉。
“你每日半夜回來,早上天不亮又走,門軸響得人睡不踏實,搬去鋪子,我耳根也清淨。”
杜大郎從她身後探出腦袋,小聲道:“我沒覺得吵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杜家娘子橫他一眼,又朝禾娘道,“你那鋪子後頭的屋子,我瞧過,門閂舊得很。臨街住人,別隻顧省錢,夜裡拿根木頭把門頂牢,小黍睡在外頭,也叫他機靈些,別聽見有人拍門就急著去開。”
禾娘點頭:“我記著。”
“你記著什麼。”杜家娘子把簸箕往架上一放,轉身進屋,沒一會兒拿出一個布包,塞到禾娘懷裡,“床底下壓著,舊床最招蟲。艾葉、菖蒲、蒼朮,曬過的,味兒衝,貓大概也不愛往裡鑽。”
布包扎得嚴實,隔著布都能聞到藥草的苦香。
“謝謝嫂子。”
“別謝,快搬,你走了,這院裡少個半夜還亮燈的,我省燈油。”
杜大郎站在旁邊,衝禾娘擠了下眼。
禾娘沒拆穿,只把布包收進籃裡。
到了月底,柳嫂子如數退了押錢,還多塞來一盞舊油燈,燈座缺了個角,燈芯倒是新換過。
“這是我孃家帶來的,沒什麼好東西。”柳嫂子把燈往她手裡按,“鋪子夜裡總得留盞燈,別省那一點油。你一個小丫頭,帶著小黍,門外有動靜也別逞強,先喊人。”
禾娘想推,又叫柳嫂子瞪了一眼。
“拿著,你以後賺大錢了,再拿好燈還我。”
她只好收下。
香姐兒送了她一根紅繩,編得歪歪扭扭,上頭串著兩顆小木珠,阿準沒送東西,只在小推車經過他身邊時,悄悄把一顆圓溜溜的青石子塞進車上的木盆裡。
禾娘發現後,拿起來看了看。
“這個也給我?”
阿準蹲在門檻上,不看她:“姐姐可以放你櫃子上,你要是忘了回來,就看看它。”
柳嫂子在後頭罵:“你那石子從溝裡撿的,給人家做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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