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禾娘忍不住笑了一下，“比下雨天的天還好看。”
小黍正蹲在門檻邊洗菜，聽見這話，連忙追問：“是不是像阿梨的眼睛那樣？”
阿梨正在櫃檯上舔爪子，聞言抬頭看他一眼。
韓媽媽道：“像不像貓眼不打緊，要緊的是碗裡盛什麼，周家管事下午會來取試菜的單子，咱們得先定下做哪幾樣。”
灶間一下安靜下來。
禾娘想到食方這兩日又添了幾頁的菜。
最前頭一頁寫著“暑月小席”，下頭沒有堆許多珍貴難得的材料，只列了幾樣應時的菜。
嫩瓜、荷葉、鮮鯉、雞脯、豕肋、綠豆、櫻桃。
都是大名府夏日裡買得到的東西。
禾娘先拿炭筆在紙上勾了兩樣，韓媽媽在旁邊看著，沒攔她，只問：“你打算怎麼配？”
“周家說女眷和孩子多，要清淡些，也得有魚有肉。”
禾娘想了想，說：“冷盤做雞絲拌嫩瓜，雞脯煮熟撕細，嫩瓜切絲，用一點醋、麻油和薑汁拌開，叫人開胃，也不怕放一會兒就膩。”
田阿杏聽著，先去摸了一根今日買回來的嫩瓜，瓜皮青白，剛從井水裡拿出來，涼得沁手。
“這倒好，天氣熱，我自己也想吃這個。”
禾娘又道：“熱菜做荷葉蒸小排，小排不做得濃油赤醬，先拿豆豉、薑末和一點黃酒醃過，再拌米粉，上頭蓋新荷葉去蒸。荷葉氣透進肉裡，肉還是軟的，吃著卻不油膩。”
韓媽媽點了點頭，“肉菜有了，魚菜不如做清湯魚圓。”
她說著做法，禾孃的眼睛慢慢亮起來。
“用鮮鯉取淨肉，挑刺後拿刀背砸成茸，和蛋清、蔥姜水攪勻，魚圓不做大，只比桂圓略大些，溫水裡養熟。湯用雞架和火腿皮吊一點鮮味，撇得清清的，碗底放兩根焯熟的青菜心，再下白魚圓。孩子吃著沒有刺，老太太牙口也能咬得動。”
韓媽媽說完後，禾娘想到一點，問道：“若魚圓散了呢？”
“今日先試兩鍋，明日再做了送去，魚肉要砸得更細，火要小，水不能滾，只許微微冒泡。”
最後一道，禾娘選了荷葉小盞裡的綠豆酪飲子。
綠豆煮到開花，濾去粗皮，加一點桂花蜜和乳酪，不做得太甜，放在井水裡湃涼，上桌時用天青盞盛著，盞口再擱半顆蜜漬櫻桃。
田阿杏聽完，皺起鼻子，“這樣的娘子們愛吃？”
“週歲宴，總得有一樣孩子能吃的。”禾娘道。
韓媽媽在一旁把四道菜重新唸了一遍。
雞絲拌嫩瓜，荷葉蒸小排，清湯魚圓，綠豆酪飲子。
四樣不多，冷熱都有，魚肉也齊，沒有一味靠貴料撐場面，卻都得看刀工、火候和擺盤。
“成，先做這四樣，周家若吃得順口，後頭的大席再添菜，若只看個新鮮，咱們也不至於一上來把家底都砸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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