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寧哼了聲, 抱著胳膊沒理她,卻忍不住又瞟了玄霜幾眼, 心中暗暗倒戈。
若是那個裴鈺真的長了這樣一張臉, 那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,殷芙為何會對裴鈺如此念念不忘了。
“好啦昭寧, 你放心就是, 我早就不再念著裴鈺了。如今……”殷芙看了眼身旁低頭跪著的男人,聲音又壓低了幾分, “我如今過得很好。”
昭寧仍舊板著臉不說話,殷芙無奈,拿起圓桌上玄霜帶回來的炒栗子,遞了一包給她, “喏, 你最愛吃的炒栗子, 剛才特意在街邊買的。”
有伶俐的少年立刻端著笑上前,殷勤地替昭寧剝起栗子,聞到炒栗子的香氣,昭寧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,嘟囔道:“好吧好吧,暫且相信你。”
殷芙隨手把另一包栗子遞給玄霜,男人雙手接過,無需她吩咐什麼,便低著頭默默剝了起來。
他的動作很快,不多時便把一整袋都剝完了,栗子仁堆在掌心,一動不動地捧在殷芙一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。
兩人一邊吃著香噴噴的炒栗子,一邊繼續聊著裴鈺的事,“對了,你還沒告訴我,你和那個裴鈺是如何相識的呢。”
昭寧吃得兩腮鼓鼓,含糊不清道,“我聽說他自幼就被永康侯丟去了鄉下,你們怎麼會有機會見面啊。”
殷芙便把她是如何在客棧遇上裴鈺,裴鈺又是如何救了她的性命,一五一十地細細說了一遍。
昭寧聽罷,長長地“哦”了聲:“說白了,你不就是看上了人家的臉,所以才答應了和他同行,然後才有了後面這些事嘛。”
殷芙十分坦然地點了點頭,重又捏住玄霜下頜,左右晃了晃,給昭寧看,“雖然他長得和阿鈺只有七八分像,但也足夠了。他的眼睛不像阿鈺,五官輪廓倒是像,但不及阿鈺柔和。皮膚也不如阿鈺生得白。”
玄霜薄唇輕抿,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。
昭寧幾次欲言又止,雖說只是個替身,但這些話當著他的面說出來,是否……有些過分了。
可那暗衛卻只是沉默地跪在那裡,高高仰著臉,面無表情地任由殷芙指點評價,像極了一個聽話的玩物,一個合格的奴|寵。
昭寧終究有些不忍心,又問了幾句裴鈺的事,便岔開了話題,和殷芙說起這些年她在宿陽封地時的見聞,還有前幾日她在公主府辦的那場賞花宴。
話說多了,難免口渴,幾名少年起身上前端茶侍奉,行步間露出雪紗遮掩下的白皙大腿,和束縛其上的腿環。
那東西做得倒精巧,繡著豔麗花紋的綢紗裁成細條,以銀環拴連,綴著漂亮的鈴鐺和流蘇。
殷芙不過多看了幾眼,一旁的少年立刻殷勤地開口道:“貴人可是喜歡此物?我們酌月閣裡可有不少好東西,能助貴人榻上之興呢。貴人若是有意,奴帶您去瞧瞧可好?”
坐了這麼久,難得見殷芙對一樣東西感興趣,昭寧連忙放下茶盞,拉著她的胳膊慫恿:“去看看去看看,正好,我也想長長見識呢。”
殷芙被昭寧拉著起了身,那少年引著她們來到頂樓,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婦人笑盈盈迎上前,朝殷芙和昭寧福了福身:“兩位貴人想買些什麼?我們這兒什麼都有。”
她身後的木架上,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新鮮玩意兒,玉勢,銀夾,鞭子……琳琅滿目。
殷芙想,也該給玄霜買些東西用,便挑挑揀揀選了不少,用了兩隻木匣才勉強塞下。
她付了銀子,看了眼一直沉默跟在身後的玄霜,玄霜便走上前替她將匣子抱在懷裡,神情和往常一樣平淡,彷彿不知道這匣子裡的物件都是要一樣樣用在他身上的。
昭寧愛湊熱鬧,也買了幾樣,不過一回到雅間,便都賞給了方才為她剝栗子的那名少年。
兩人又說了會兒話,便有婢女來尋昭寧,道公主府上來了客人,長公主正四處尋她。
昭寧不得不和殷芙道別,“近日來府上拜會的客人多,母親一人張羅不開,我得回去幫忙。改日我得了空,再去相府找你玩。”
殷芙自然答應下來,兩人一同下了樓,順著來時的小路,朝前頭的盛月樓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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