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徽容死死攥著酒盅,越想越恨。
這一切都是殷芙害的。
如若不是因為殷芙,她應該已經成了沈清的妻,過著舉案齊眉夫妻恩愛的好日子,再不濟,也能嫁入一戶好人家,做著風風光光的當家主母。而不是如現在這般,淪為滿京城的談資笑柄!
偏偏殷芙卻這般好命,竟又平平安安地從暮雲寺回來了。
和她聯絡的線人說,殷芙身邊有個暗衛,身手了得,僅憑一己之力便血洗了整個刃殺樓,剩下的這些人,撿了條性命已是萬幸,哪裡還敢再去招惹殷芙。
嘈雜人聲中,忽地傳來幾聲輕快的女子笑聲。
趙徽容抬起頭,便見不遠處,昭寧縣主親熱地挽著殷芙的手臂,兩人有說有笑地穿過過道,朝門口走去。
趙徽容瞬間坐直了身子,死死盯著殷芙的背影,只恨不能在她身上挖出個血淋淋的洞來。
不過看了幾眼,殷芙身旁的男人卻似有所察覺,驀地回過頭,朝她的方向掃來一眼。
男人漆黑的眼底並無情緒,彷彿在看一件死物,一具沒有氣息的屍體。
趙徽容嚇得手腕一抖,酒盅裡的酒灑在桌上,打溼了她繡著精巧花紋的衣袖。
趙徽容只覺後背發涼,下意識捂住心口,直至幾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盛月樓門口,她仍然覺得心有餘悸,好半晌,才勉強緩過幾分精神。
那個男人,應當就是刃殺樓所說的,殷芙身邊那個武功高強的暗衛。
隔著幾條過道,趙徽容不曾看清他的容貌,卻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上一剎而動的殺意。
刃殺樓的人在他手中死傷大半,也不敢再接她的這筆生意,刺殺一事自是行不通了,可是,要她就這般眼睜睜地看著殷芙在京中繼續風光下去,她如何能甘心?
趙徽容望著門口,咬著牙根,暗暗寬慰自己。
不急。
殷芙回京不過一月,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。
只要她足夠有耐心,一定能等到一個機會——
一個能讓殷芙跪在她腳下,磕頭懺悔的機會。
*
金烏西沉,餘霞漫天。
正是愜意的好時候。
殷芙盤膝坐在長案前的軟墊上,身側擺著那兩口從酌月閣裡帶回來的木匣。
暗衛赤著上身跪在她面前,下裳也褪至了膝彎,雙手背後,目光低垂,和平日裡一樣,沉默,安靜。
她隨手從匣子裡挑出幾對銀夾,一一在玄霜身上試了,無視他身前逐漸明顯的紅腫,像在擺弄一件感受不到疼痛的玩具。
最後卻仍覺得不滿意,殷芙攏起桌案上那些試過的銀夾,嘩啦一聲丟回匣子裡,重又拿起一條纖細的銀鏈。
鏈子兩端連著精巧的爪鉤,她不緊不慢地給玄霜戴上,又將束縛調至最緊,這樣,即使用力扯動鏈子,那對爪鉤仍然牢牢地抓在那紅腫之上,不會輕易脫落,比那些漂亮的銀夾要疼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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