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伯喬本就蒼白的病容似乎又添上一層,全無血色的唇瓣抿了又抿,顫聲道:“道長……此言何意?”
“何意?不如讓他來告訴大公子吧。”
說著,葉南扶鬆開圈住宋季言的手,讓被擠得努力在夾縫中生存的宋季言緩了口氣。
前頭的對話宋季言自然是聽了個全,只不過苦於無法插話,已然“唔唔”作聲了半天,此時好不容易重獲自由,立刻邊掙脫葉南扶的手邊道:“大哥,他就是個欺世盜名的騙子,他只是跟著來的,什麼忙都沒幫過,你後面那位道姑才是家裡請來的道長,那妖物也是她……”
殷燼翎衝他露出了地獄般的笑容。
宋季言不由嚥了一下口水,把後面兩個字補完:“捉的……”
好啊,跟她賭氣,又改叫道姑了是吧?
宋季言低下頭不敢看她,收攏手腳站直,無聲無息地慢慢挪離了戰場。
不過眼下,殷燼翎顯然無暇在宋季言的稱呼上過多糾結,她趕忙幾步上前,向宋伯喬略施一禮,道:“清霄山天璇門殷燼翎,應令尊之邀於昨日來此除靈,這位乃在下的助手,方才多有失禮,還望大公子見諒。”
宋伯喬面白如紙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誰是你助手?”葉南扶卻不滿意了,站起來湊在殷燼翎一旁低聲道,“這麼介紹你債主不怕我多收點利息?”
“一個假託而已,忒的講究。”殷燼翎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這可不是假託,你是真欠我錢。”
“我呸,你就一碰瓷的,訛上我還沒完了。”
“碰瓷?我現在為什麼在這裡你心裡還沒點逼數嗎?”
“呃……”一說起這個殷燼翎就心虛,但是輸入不能輸陣,還是硬著頭皮道,“你在家裡也不知道宅了多少萬年了,多不利於健康啊,偶爾出來走動一下也是必要的吧。”
“哇,你說這話可還有良心嗎?”
還未待殷燼翎再說什麼,葉南扶忽然抬起一手橫在她嘴前示意噤聲,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,仰頭朝葉南扶看去,只見他正看向前方的宋伯喬,而後者神色比之方才的慘白已有些許緩和,嘴唇翕動,似乎欲言又止。
葉南扶像是看穿了他內心想法似的,適時開口提醒:“奉勸大公子想好再開口,倘若話中再有什麼不妥之處被揭穿了,大家面上都不好看,這些道理大公子理當再清楚不過。”
宋伯喬聞言身子顫了兩顫,略略恢復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個乾淨,頭低得不能再低。
殷燼翎瞧著這噤若寒蟬的模樣,不由同情起宋伯喬了,覺著葉南扶是不是把人逼得稍微過分了點,正打算開口勸葉南扶幾句順便打個圓場,剛稍稍上前卻不防抵上了葉南扶還橫在前頭未放下的手,柔軟溼潤的唇觸上了溫熱的掌心,驚得殷燼翎渾身一僵,慌忙合上嘴咽回正要出口的話,溫軟的唇卻一不留神在對方手心摩挲而過。
這下她一動也不敢動了,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然而,她忽然覺得唇上的手微微發顫起來,對方像是也僵住了一般,動也不是,不動也不是。
葉南扶輕咳一聲,語聲平靜和緩:“依我看,無論你我怕是都不夠格勞得動大公子,如若我猜的沒錯,大公子此次掙扎著下床,當是為了你前幾日捉的那火嬰。”
彷彿諸事不關於心的平淡聲音,若不是那手心的顫抖還在持續不斷,殷燼翎幾乎以為什麼事都不曾發生。
當她將眼珠向上瞥去時,瞧見他微紅的耳垂似一枚嬌豔欲滴的果實,標明瞭他這份有如湖面般平靜的情緒,悄然裂開了一條縫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