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三,不知陛下清楚與否,仙願榜的釋出時日是會被記錄下的,這個尋找玉玦的心願釋出日期在六月初四,而太后頭七卻在七月十五,您說是因那日噩夢後玉玦出現在枕下,心有不安才發的?”
“最後,‘尋找’一詞可是相當微妙,不由令我想到,這玉玦,怕也是如那太后私藏畫卷一般,是當年被陛下私自扣下未曾銷燬,然而就在太后去世前一段時日,玉玦不知為何丟失,陛下自然不敢明目張膽地差人尋找,於是去發了心願,可這枚失蹤多日的玉玦,卻在太后頭七那日出現在了枕下,一時心頭巨震,大驚失色,此後由於異事接二連三,陛下心中約莫藏著些事,故而神思不定,恐怕早已忘了還有那個心願,直到今日被我們接手並找上門來,出於那些不願透露的秘事,陛下便想著糊弄走我們。”
“陛下,您說,是與不是?”
殷燼翎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,直覺得皇帝下一刻就要喊人進來轟走葉南扶了。
不是,老哥,我這還打算琢磨琢磨怎麼講委婉些,對方畢竟是皇帝不能隨意冒犯的,結果你直接搶先一通猛烈輸出直接結束戰局?這人平日裡在我面前嘴欠也就算了,這種時候能不能給我稍微嘴下留情點啊!
皇帝聽了久久未有發話,殷燼翎心下惴惴不安,只覺得這詭異的沉默怕是他在醞釀一波大招,雖說冤有頭債有主,但看這情形不波及到她想必不大可能了。
“道長……”皇帝開了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這陛下還能尊稱一句道長真的非常好脾氣了,但是下一句肯定是“你簡直滿口荒唐,來人啊,把他們打出去”之類的。
“你……”
來了來了,準備好迎接棍棒相送吧。
“說的沒錯。”
唉……咦??他臺本是不是拿錯了,這詞兒明顯不對啊!喂,你可是皇帝啊!這人設絕壁崩塌了吧?還是說其實是我一直搞錯了,他就是個相當儒雅隨和溫良純善的皇帝?
“還是瞞不過道長的耳目。”
皇帝低了頭,抬手掩面,滿是無奈蒼涼的聲音竟隱隱帶了幾分解脫的快意。
“這個遺忘多時的心願在今日被二位道長接下,大抵也是白仙賜給寡人的一個契機……讓寡人直面自己內心,將深藏多年的那些穢暗殘破之物,剖陳開來與人觀看。”
作者有話說:
導航:已記錄下新線路
第61章
母后說, 諸事皆已備妥,明日朝堂之上,將宣佈擁立你為新主。
母后說, 素知你志不在此,但國不可一日無君, 大乘江山萬不能四分五裂, 陷於各方爭鬥之中。
母后說,不是你也會是你幼弟, 自己瞧著辦。
於是我想,那還是我來吧, 弟弟還小,就他那直率的性子, 真對付不了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之事, 況且長兄不願擔當便推給幼弟, 像什麼話。
所以啊,謝霽, 你真不像樣。
在過去二十來年的生涯裡,從未想過這個責任有朝一日會落到我頭上, 因而儲君的課業從前沒習過多少, 許多家國大事的處理還得從頭學起,雖說前邊諸事尚有母后在支撐, 但畢竟一介女子,名不正言不順,日久恐遭人閒言“牝雞司晨”。想到母后在朝堂各方間周旋不易, 我只能夜夜挑燈勤政,通宵達旦,只望著能快些接過母后的重擔。
夜半偶爾看著燈火出神時, 會想到謝霽,如今他亂逞英雄被夷狄生擒,也不知如何了。他貴為太子,危難關頭卻為大乘拋頭顱灑熱血,可歌可泣,定能青史留名,得後世傳頌。可誰又會知道,他倒慷慨赴軍走得瀟灑,留下蠢蠢欲動的各地勢力和心懷鬼胎的朝堂諸臣,獻給他本該頤養天年的母后和兩個以往不通政事的弟弟,令他們在內憂外患與明流暗潮中勉力掙扎求生。
天佑二年的年初,幼弟十六歲,自軍中回來,封了廣陵王。自從謝霽親征一去不回後,他便投身了軍營,至今已有兩載,廣陵的成長我一直看在眼中,著實令人心疼。冊封過後,他當下自請為鎮北將軍,帶兵北伐。
廣陵在軍事一途上確是不可多得的奇才,自其正式掌兵權北伐後,捷報頻傳,短短兩年內收復北地大片城池,殲滅俘虜敵方數支軍隊,百姓無不頌其美談,夷狄莫不懼其威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