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燼翎心中頓時一鬆,這才意識到肩背上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,身子不由一歪,連忙用沒受傷的右肩抵住牆,貼著牆沿慢慢靠坐下來。
結界裡頭沿著牆掛有數盞用符籙繪製的長明燈,照得屋內燈火通明,倒是省去了生火的麻煩。
舒暝垂目瞧了她一眼,忽然道:“經歷了這一遭,你倒是已然不怕了。”
殷燼翎不明所以:“什麼?”
“蛇。”
殷燼翎一愣,順著舒暝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“啊——!”
她驚叫一聲,猛地將手中的死蛇甩了出去,方才外頭一片昏暗,她又急著去開啟結界,不曾細看也未有多想,直接用伏邪印將襲來的東西禁錮到了掌心之中,心下緊繃著也無暇顧及,居然一直抓到了現在。
死蛇軟趴趴地躺在地上,顯然是早已沒了氣,殷燼翎卻驚駭交加,連連往後撤了好長一段距離,仍舊覺得心中不踏實,提起劍袋直接跑到了離它最遠的角落裡坐下。
她稍稍動了動左臂,只覺得一陣鑽心的痛,方才將蛇甩出去的時候似乎又牽扯到了肩上的傷口。
她扭過頭往左肩上看去,只見傷口周邊大片的猩紅色襯著撕碎的布料,正中心呈現出三道撕裂開的形狀,像是有利爪狠狠撓在了肩胛上,本就已經相當觸目驚心,再加上後來的激烈打鬥,導致稍有凝固的暗紅色再度破綻開來,與新滲出的血混在一處,已是一團血肉模糊。
所幸的是,先前千鈞一髮之際,她險險避開了要害,如今肩上傷口雖看著可怖,但對有修為在身的仙家來說,卻並不是什麼大事。
“剛剛那是什麼,舒先生可知曉?”殷燼翎拿了塊布巾小心處理著傷口,一邊問道。
“是夜魘,伴極黑之夜而生,可由於人間之夜尚有燈火與月明,故而難以見到,一般常見於冥界,酆都與冥界相接,此地生出夜魘來也不算什麼稀奇事。”
“在沒有光亮之處,它幾乎有通天之能,可輕易置人死地。”舒暝接著解釋道,“這東西陰險難纏,卻不難對付,只需一丁點照明之物便可使其退去。”
殷燼翎心中恍然,怪不得先前舒先生一拿出那珠子,夜魘便再無動靜了。
不過……
“舒先生似乎對此處頗為熟識,可是從前來過酆都?”
殷燼翎內心早就生出了不少疑惑,只是先前並不是說這些的恰當時機,這才一直沒有開口,如今暫時沒什麼危險,她便問了出來。
舒暝靜默了片刻,緩緩點了點頭。
殷燼翎等著他的下文,然而只見舒暝坐到了她邊上,卻遲遲未有開口。
“我從前……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極力思考著措辭,“應當說是,被人所害……總之,待到我意識清醒時,已然在這鬼城之中了。”
舒暝微微低頭,眼眸隱入了額前細發的碎影中。
“彼時我靈力盡失,幾近廢人,在這群妖環伺之中倉皇躲避,也是全倚賴這些避邪結界的庇護,才勉力得以苟活。”
殷燼翎有些詫異:“舒先生如此玲瓏心竅,是何人竟能暗害先生至此?”
舒暝瞥了她一眼:“殷姑娘這般誇譽倒也不必。”
殷燼翎神色一滯,不由面上漲紅了幾分。
她倒不是存心想誇讚舒暝,事實上,作為一個尷尬症晚期患者,她從來就不具備那種巧言善辯、隨口便可將人誇得天花亂墜的能力,甚至以往看到旁人過於刻意的稱頌,都會生出些許惡寒來,更罔論自己出言了,故而方才只是把心中所想如實道出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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