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為我替魘貓族傳遞情報,是為了保命逼不得已嗎?”
她仰起脖頸,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起來。
“別傻了!我對顧暄僅存的那點親情,早在母親死的那一刻就消弭殆盡了!我是自願提出幫魘貓族的!我跟他們說,我什麼都不要,連這條命都儘可以拿去,我只想要不惜一切代價,報復他!”
“他渴望率領軍隊,撼動魔界舊的秩序,我就要讓他中道折戟!他把你們當家人,珍惜與你們的情誼,我就要讓他人心背離!”
“葉述……是吧?我聽他這麼叫你。”
她微微轉動漆黑無光的眼珠,朝葉述望了過來。
“當初在季禺城,他領著我第一次見到你們時,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?”
“我在想,憑什麼他這樣摒棄了骨肉血親的人,也配擁有真心待他的家人。”
她聲音低了下去,有些神經質地喃喃出聲:“你們可真像一個家啊,他的新家,可真是美好……”
“可惜。”她輕輕一拍手,嬉笑著道,“現在都沒啦!”
她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,忽地咧開嘴,露出了森森白齒和猩紅的舌尖,張狂放肆的笑聲,一陣一陣止不住地從她喉嚨裡溢位,在黢黑寂靜的牢房裡久久迴盪著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那個家也好,這個家也好,現在都沒啦!都沒啦!”
她盯著葉述,黑白分明的一雙杏目裡閃著天真而怨毒的光。
“我們都一樣了,哈哈哈哈!我們都是他丟棄不要的家人了,哈哈哈哈!”
葉述平靜地看著她猙獰的面目,聽著她手舞足蹈的講述,自始至終未發一言。
半晌,他輕輕道了句:“你很孤獨吧。”
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,顧映擰著眉看過來:“你說什麼?”
“若非如此,為何要與我說這些,我們應該還沒那麼熟吧?”葉述抬起頭,認真地道,“是沒人可說了嗎?”
“你……”顧映頓時氣結,可又無法反駁,於是決定不再理會他,然而她眼睛轉了轉,似乎是想明白了,道:“你們想用我,去與顧暄緩和關係,重歸於好?”
葉述不置可否。
她又恢復了起初遊刃有餘的閒適姿態,嗤笑一聲,道:“真是天真,居然相信破鏡還能復原如初,不管你再如何拼接、嵌合,裂縫也始終消除不掉。”
葉述並不理睬她擠兌的話,兀自將鑰匙往牢門的鎖眼裡懟。
顧映見他不吭聲,只當他終於被踩到了痛處,笑得愈發譏誚。
“讓我來告訴你,想要重新彌合一段關係,要麼從來不曾有過所謂感情,要麼永遠都無法真正合上,你們會是哪一種……唔唔……”
真是聒噪。葉述心想,一邊將縛住顧映的繩索兩端牢牢打了個結。
本打算做做顧映的思想工作,若是能說動她自願前去,那自然最好。與此同時,他手頭也備好了帶有禁錮法陣的繩索,即便她不願同他們一道去,也能強行將人帶到岐陽,交還到顧暄手裡。
被封禁了聲音的顧映張不開嘴,也抬不了手,只能用一雙黑亮的杏眼,惡狠狠地瞪向葉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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